• 貌似是任意发挥16项?
    来自妖。

    規則:當你被別人Tagged了,你必需寫一篇Note,內含16項有關你的事情,如習慣、喜好、目標等,或任何和你沒有關係的事情也成!寫好以後請再Tag 16個人。你必須Tag回Tagged你的人。如果我Tag了你,即代表我想了解你多一點。

    其实就是真心话大冒险……

    1、【独立】曾经对另一个人也是对自己说过的话,“你自己,就是一个世界。”无论如何,在怎样的情况下,都可以无所依赖靠自己撑起一片天地,在那天到来之前顽强走下去。
    2、【爱情】对于我来说,爱情是奢侈品,而不是必需品。当这种感觉不曾围绕的时候,不过是淡淡笑过,一个人生活而已;如果她来到了我的身边,就会抓紧,因为对我来说这就是恩赐。后来仔细的想想,自己的要求不多,只要知道自己,会被人偶尔的想起,似乎就足够了。
    3、【星空】一直向往,却不能长久凝视。总会在脑海中浮现出什么,但是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混乱,就好像有一种失落的记忆藏在那里。
    4、【晴朗】无法触及和拥有,却很喜欢,总是怀念皮肤上暖暖的感觉,以及睁开眼睛有些眩晕的那种光晕。
    5、【文字】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可以了解自己的方式,可以记录下自己真正的想法,或者是拿一个瞬间思维闪光的一点。很多时候,是为了一种可以给以后的自己留下的记忆,无论美好或者忧伤。其实说到底,我的文字只是独白。
    6、【失明】梦境中反复重复的意向,具体成分不明||||
    7、【耳机】传说中的耳机男,喜欢带着很大的耳机走在人世烦杂,虽然经常被说,这样的话觉得你在拒绝和别人说话,不过其实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喜欢自己安静一些,不想有外界有太多的接触,而耳机只是自己一种表项的借口而已。
    8、【错过】……最常做得一些事情,感觉自己的时间是和本来的时间错位的存在,总是不是太早,就是太晚。不过其实很常见,其实大家都是这样的吧,苦笑。
    9、【孤独】曾经对自己影响很大的情绪,然而不知道哪天开始变得无所谓了,甚至似乎在那一段时间想,就这样一个人走下去没准也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不过现在呢,似乎是,很习惯,但是不想再拥有这样的情绪。因为有人想念的感觉很好。
    10、【思念】很自我,却又很交互的情感。因为不能常伴身边,所以才会不时闭上眼睛,自我催眠。
    11、【施舍】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施舍,对此我很感激。但是我依然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我真正想要的,没有犹豫。
    12、【许愿】所有的许愿都是交易,照目前看来,只要给出的自我献祭足够丰盛,还是都会实现的吧,苦笑。不过还是以后少许一些愿望的好,或者更慎重一些,因为实在是不想再被赋予那样的结果,被那个听取愿望的家伙别扭的实现。
    13、【机遇】抓住所有的机会,如果在眼前就去做,不犹豫,不放弃。下一秒钟也许就再也不可能了。
    14、【旅行】虽然如此,大部分时候在原地踏步,出去还是要回来,依然有一种思想把自己束缚在一个原点。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一直走在一条不用考虑归途的旅程。
    15、【预言】如果一个人做得可以记住的梦大部分都会实现是不是一件很纠葛的事情。
    16、【双重】……其实我是个双重性格,理性的外表完全压抑了感性的内在,只有偶尔会显露出来,当然也因此惹过一些事情。其实也不知道哦哪种更好,明显的感觉到一个更真实的自己,却又害怕接受他,因为知道他不会被大多说人所接受,他会伤害到很多人,于是作罢。很多时候沉默就是为了压抑自己,似乎长大后越发对自己窥探,越发难以抑制。只能期待某天可以稍微融合一下||||

     

    感觉是,写到后来,越发觉得自己关键字好多|||

    不过就先写这些了哦……免得以后没得写

     

    于是……继续,我终结了!【不过有人愿意写直接拿去哦】

     

  • - [旅居]

    2009-02-10

     

     

    曾经无聊的时候和自己打赌,猜想自己会先参加一个婚礼,还是葬礼。

    如果作为答案的话,后者是正确的,但是作为赌注,我忘了输赢。

    这几年中,我也只有在春节的时候才会回来,外公从最开始还可以勉强讲话,用短短的几个单词努力地向我们表达他的心意,到慢慢失去语言,渐弱意识,模糊记忆……其实也许这都只是在用委婉的方式告诉我们,为这样的一天作出应有的准备。

    前些天回来的时候,只能在少数清醒的时间做出简单的手势。在这样漫长的过程中,外公的心情和他无法表达出来的感受,也许我永远也不会体会。我们所知道的,只有外公已经在慢慢的远离了我们。一直说不上来,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我只是知道,在最后知道消息的时候,除了心被触了一下以后,残留下的悲伤已然很少,后来静静的想,也许这数年的时间里,我们已经和外公告别了不知道多少次,别离的情绪也在这长久的时间内被稀释、冲淡,只留下对于终于解脱的祝福和祷告,或许再加上一点点对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新的生活的美好祈求。

    更何况,在最后的瞬间,我相信外公离开得很安详,没有痛苦。对此,甚至觉得是一件很值得欣慰的事情。

    一直在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外公是否真的是已经什么也记不得了,还或者记得,只是失去了表达的能力。不过尽管如此,只要我们知道外公还在那里,在他那张专属的病床上,在我们的心里就有那么一种安慰,让我们知道这还是一个家。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为我们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想,不管是谁,用多少的言语也无法详尽贴切的描述外公的一生,都是不够的。

    就好像某句话说过的,时间是如何划过皮肤,只有自己知道。当然我也更不愿意相信悼念员用腔调诡异和做作语气念出的那聊聊数百字,就是我所熟识的那位敬爱长辈的一生。

    我相信外公会在不同的人心中留下不同的印象,这些许的不同取决于那些因人而异的与外公的共有时光,那些可以孕育出情感的基础。据说在我出生以后,外公已经不像曾经那样的活跃,那样意气风发。虽然也曾从父母口中的故事中,听到了那个令我曾经一直崇拜的那个虽然家境贫寒,但一直努力拼搏前行的少年的身影,知道了多才多艺的他种种波折甚至有些许传奇色彩的故事。但是在我眼里的外公,一直是那样一个温和的老人,与世无争,认真甚至怀着极高热情地对待自己的工作,安份的处理着世事芜杂,静静地守护着自己的家庭,悉心地抚养着子女们长大成人,耐心地将自己的种种传授给自己的后代,以自己的言谈举止默默影响着周围的人们。

    而我也还记得,在他的记忆只有些许清晰的时候,还能记得儿时的我还有那时的寥寥数事,虽然当时倔强的自己还是顺口说着,“都是那么久远的事情啦。”其实心里为依然能够在这个已经在落日时分的老人心中留有那样一个位置有一丝感激。

    其实对于我来说,那些便利超市一样的告别厅堂,那些挂在花圈上但数十分钟后就会取走换上其他名字的挽联,那些陌生的脸孔和生硬的握手,都只是活着的人的一种自欺欺人,甚至让人哭笑不得。

    感情终归是源于那些共有时光的累积,如果在还在的时候没有对于那些一起走过的时间有所怀念,甚至从未有过那样的时候,悲伤也自然不必。不过我很确定,至少在与这位老人最后的告别中,包含了那些真正怀有那种叫做怀念情绪的人们,可以称为亲人。

    其实,所有的仪式,只要在遗体送进火化间的那短短数十秒种,亲人口中不断重复的有些哽咽的“一路走好”以及眼角渗出的泪滴就已经,很足够了。

    相对于诸般心情,言语总是不够的,只希望默哀,为离开我的外公,能一路走好。

     

    还记得离开的时候,外面依然是面容严肃和深色衣着的人们,不过是又换了一批而已。

    北方的天气依然寒冷,但此时苍白的天边已经有了一丝光亮。

    没错,太阳总会升起。

     

    FIN

     

     

    P.S.

    次日就是十五,其实今年的春节确乎还不能算结束,还未入夜,就有耐不住性子的鞭炮和烟火稀稀拉拉地被点燃,爆出响亮的声响抑或划出华丽的曲线。日光完全淹没以后,更能看到那一支支花苞静静地冲上漆黑的夜空,在一声短暂的爆破声后肆意地绽放,用光斑和流线将自己最精彩的瞬间映射在那些仰望的观众的脑海中。

    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想要在以后的时光中认识一位手艺精湛的老师傅,确定他会活得比我久,确定他会答应那个挺任性的要求。

    我那时和她说,记得你很喜欢看烟火,我也挺向往天空的,不如以后我骨灰做成烟花放给你看啊。

    虽然也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但是突然想到,这没准是最适合我一生的结局。

     

  • 辛多雷的镇魂曲

     

     

    幽魂之地的天空永远的记住了那悲剧的一天,哀号的冤魂徘徊在不会散去的阴霾中久久不散,呼啸的暴雨咆哮着击打着腐败的大地。酸涩的雨水渗入破损盔甲的缝隙,划过战士们酸痛的皮肤,贪婪的吮吸着伤口的血液。小分队被死亡之痕的亡灵重重围困,象征着恐惧与死亡的巨大憎恶纳克雷洛特的身影逐渐清晰,迫近的腐烂气息让人作呕。

    这里剩下不到四十人。当憎恶逐渐开始加速,挤开甚至碾压过挡路的那些再度复活的尸骸,挥舞着占满鲜血的镰刀冲向人群的时候,骑士中尉凯尔·黄昏之息估量着此时此刻的形势,不无绝望的想着。

    混杂着汗水与雨水的手套变得湿滑,凯尔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巨剑,最后一次用眼角扫过已经有些锈蚀的武器链,硬着头皮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发出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的命令。

    但是就当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提前于他的指令,做出了行动。

    就如同久违的阳光刺穿了重重的浓云,一个耀眼的金黄色圣光笼罩的身影坚定地冲出防御的阵势,如同闪电一般刺入憎恶的身体,手中的利刃闪耀着复仇的光辉,切割着缝合怪粗厚的皮肤,暗绿色腐臭的液体不断的喷涌而出。而连这个不存在任何情感的构装生物也仿佛发出从他空洞的嘴中发出恐惧和愤怒的嚎叫,数只肢体上的武器只有无用地挥舞,却无法命中正在将他迅速肢解的小爬虫。

    最后在一声被间断的怒吼中,巨大的缝合怪轰然倒地,战场中一瞬间鸦雀无声,甚至连逐渐变小的雨水击打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异常。

    年轻的骑士脱下头盔,沉重的钢盔自顾自落下,陷入已成一滩烂肉的憎恶尸体里。他缓缓抽出光芒依旧的巨剑,扬起头举过头顶,透过湿漉漉的金发,凯尔看到了他异常坚定和自信的目光。随着少年嘴角有力的张合,那句仿佛永远回响在这片大地上的呐喊刺穿了他的耳膜,有力的颤抖着骑士中尉的心脏。

    “因为,我是辛多雷的镇魂曲!”

    凯尔并不知道这个以前从来不曾注意过的,名叫艾维里奥斯·奈里奥的年轻骑士究竟是为什么做出这般卓越,甚至可以称为传奇的壮举,也不知道他的呐喊究竟是对于怎样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是知道,所有人因恐惧而躁动惊慌的心确实因此而安定了下来,甚至为之振奋。在他背后绽开的圣光羽翼夺目的光芒下,战士们义无反顾,无所畏惧地冲向成千上万的天灾士兵的时候,他是谁已经不重要。

    他是属于这一刻的荣耀,属于这一声呐喊的英雄。

     

    × × × × ×

     

    “救救他。”凯蒂咬着嘴唇,低着头,双手在上衣的衣角拽出明显的褶皱。

    “为什么。”年轻的骑士扬起头,将手里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看也不看女孩,而是转身继续和身边的人觥筹交错。

    酒馆中人生嘈杂,魔法仆从忙碌地飘来飘去,收拾一张张杂乱无章的桌子,将每一杯空荡荡的酒杯装满,尽管其中的大部分马上就会见底。所有人热情的交流着,庆祝着戴索姆的攻破,和部落结盟的最终缔结。难得的胜利把喜悦充满每个人的大脑,所有人的意念中只剩下再次被唤起的对于明天的美好幻想。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里还有一个人,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救救他。”她低声,固执地重复着那句话,依然有些颤抖。

    “你知道吗。”艾维再一次一饮而尽,这次他连转身都没有,只是沉默的将酒杯抵到嘴边,但是大部分的酒,只是顺着脸颊倒下,湿润了他的衣衫。

    “救救他,他不是……”女孩的语气颤抖中有些倔强。

    “你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异常的响亮,以致整个宴会厅一瞬间也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集中在这个战火洗礼的年轻英雄还有那个柔弱的女孩身上。

    “伊万,他,他不是间谍,他……”女孩在这些灼热的目光下低下了头,紧紧咬着嘴唇,但是还是挤出了那些字,“他是为了等我才在那里的,他之所以杀了那个失心者是因为他要保护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艾维猛地站起身,差点掀翻整个桌子,他发疯似的咆哮着,显得不顾一切。

    “你知不知道他在欺骗你!他是一个暗夜精灵的德鲁伊!他是那些将我们驱逐出家园,在这里忍受所有人的屈辱的‘同族’的一员!你知道些什么?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只会眼睁睁看着天灾将我们一个个杀掉!”

    他转过身,不去看女孩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眶。他依然很激动,而且对于整个厅堂的目光毫不在意。“他一直在骗你。”艾维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没有,他不会骗我。”凯蒂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勇气,她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我相信他,因为他是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人,他是唯一愿意相信我的人。”

    “我呢!”艾维的声音带着些许悲壮,就好像是哀号,“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一分一秒想起过我!我也相信你,我不只是相信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他抄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但是其中没有任何的液体,他将手中的就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碎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但是只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抖动,“你知不知道我也一直想着你,一回来就去找你,可是我却看到……”他走到门口,所有人只看到他的背影,肩膀在朦胧路灯光线中微微颤动。

    “你知不知道……”他略微回头,但是立刻转回,快步离开。

    艾维怕自己哪怕再凝视一秒,从凯蒂眼眶中滑落的泪水,就会将他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击溃,会让他会不顾一切的,做那个女孩让他做得,无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一直,一直……”

    不过这句呐喊,在到达他喉咙之前就已经融化,只在凯蒂最后嘴唇吐出的那一声轻声呢喃在年轻骑士的耳边不停的鸣响,却显得震耳欲聋。

    “求你。”

     

    × × × × ×

     

    “伊万·星尘。”艾维装作无精打采地看着眼前这个囚犯的审讯档案,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暗夜精灵点点头,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

    “你说你不是哨兵的间谍?那你为什么要到银月城,我可不觉得什么时候你们又开始关心我们的死活了。”血骑士用嘲讽的声音说。

    伊万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是为了她。”

    “切……”审讯者憋了下嘴角,发出不屑的声音,他有些激动,但是压低声音让自己冷静,“你之前甚至连身份都没告诉她你的身份,她只是单纯的认为你是那只鹰,只是她的心灵交流的魔法终于起了作用不是吗?你这个,骗,子。”

    艾维重重地念出最后几个单词,然后狠狠地瞪着他的囚犯,眼中投出愤怒的火焰。

    伊万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而是回视,眼神却只是平静和淡定,“没错,她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才不想打破她的幻想。”

    艾维扭过头,作出莫不关心的样子,他想继续冷嘲热讽,但是什么也没说。

    “她还真不算是个优秀的法师啊,”伊万的嘴角有一丝微笑,尽管他双手紧缚镣铐,身陷囹圄,“她并没有能力把自己的思想与别人连接,而是单纯的把自己的心扉敞开。”

    他停顿了一下,“她给我讲了很多事情,没有丝毫隐瞒,就好像……”伊万看着艾维,这个时候反倒是审讯者无法回视被审讯者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压抑在她的心头,除了我,她再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

    不知为何,艾维的心悸动了一下。

    “我也给她讲了很多事情,我的故事,我看到的故事……她很喜欢听这些,似乎从她懂事开始,就从没有离开过奎尔萨拉斯,没有离开过银月森林。虽然这里很美,但是她更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伊万停顿了片刻,“她想做一个诗人,去写下美丽的诗篇,去讲述动人的传说,但是这里,她只能学习成为一个法师,无论她喜不喜欢……”

    “你不需要说这些。”艾维固执地说。

    “她曾经说过,有机会,要和我一起,看这个世界……”

    “我不想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你究竟要说些什么!”年轻的骑士拍案而起,他对着面前的囚徒愤怒的喊道。

    伊万沉默了,他低下头,但是还是抬起来,直视艾维的怒火,“……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她,所以我留下来。”

    “哼。”艾维冷冷的说,他冷笑道,“骗子。”

    艾维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他耸耸肩假装不在意,“不过无所谓,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反正明天你就要死了,我也只是例行问问无聊的程序而已。”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哦顺便说下,我会亲自动手,你不会死得很痛苦。”

     

    “我想要告诉你,是因为……凯蒂曾经提起过你。”此时,艾维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审讯室,但是他的心就那样颤抖了一下。他略微闭上眼睛,有些眩晕。

    他转回身,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或者冷淡,“我说过了,我不在乎。”

    伊万还想要说些什么,他张开嘴,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

    艾维转身,快步离开房间,紧紧的关上门,他虚弱地支撑着,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可恶的暗夜精灵。”他咬紧牙关,一拳重重的锤向墙壁。

    伊万没有说,因为那句话直接传入了艾维的脑海,而且让他无法反驳。

    “她喜欢过你。但现在……只有我们,才能成为彼此的依靠。”

    × × × × ×

     

    “哥哥,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艾维久久矗立在这块刻着“布拉维·奈里奥”的木牌,或者说是异常简陋的墓碑前面,紧闭的双唇终于吐出了那些字句。他坐下来,伸手抚摸着那些字母凹痕,那些他亲手刻下的名字。这里其实只是一块刻着名字的木头而已,在这片平滑的泥土下面,有的只是一枚戒指。刻着已经没落的夜之微风家族的徽记。

    没有人愿意给一个失心者树立墓碑,从他们被赶出神殿丢弃在旧银月的废墟中自生自灭的那一刻起,在人们的眼里,那些丧失对魔瘾控制力的人已经不是同族。他们的尸体会像那些得了瘟疫的病人一样被毫不犹豫的烧掉,让那些灰烬随意的被风吹散。

    “‘你是奈里奥家族的耻辱。’你是这么对我说的吧。”艾维仰着头,不由得苦笑,“哦对,那个只是你离开我们进军外遇的时候对我说的,如果真算上的话,好像是‘给我魔法’。”

    “对,没错,我是家族的耻辱。”艾维神色黯淡,毫无精神的对着远方自言自语,“我没法像你一样刚成年就加入精英卫队,我甚至画了两年的时间才能够像其他人一样挥舞武器。”

    “可是你知道他们怎么叫我吗?他们叫我辛多雷的镇魂曲,真是个好名字,可是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个词的。”他闭上眼睛,扬起头,“不过无论如何,我竟然已经是一个英雄了。”

    “难以想象是吧,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可是我一直在梦想着那一天,我可以不再萎缩的站在你们面前,让你们终于说出你们以我为荣。先是爸爸,然后是你……”他将眼睛紧紧闭上,“现在你们都走了。”

    “是啊我都不能去承认那个就是你,甚至当你被那个暗夜精灵变的夜刃豹咬断喉咙我都不知道是应该帮你,还是帮他。”

    “那个你袭击的人,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当你们都抛弃我的时候,当我成为所有人视线中的布景的时候,只有她看见了我。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感到安宁。我一直想,也许她就是我的救赎。”

    “一回来我就去找她,希望可以,可以……”他沉默了一会儿,“但是却看到她是和那个家伙在一起,而袭击他们的人却是你。真是讽刺。”

    “而且虽然我把那个杀了你的人打倒在地,用你用过的那把剑抵住他的喉咙,我却只能以敌方间谍的名义把他逮捕,而不是已杀害我亲人的名义当场复仇……”他的声音有一些哽咽。“而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却让我住手,放了那个精灵……我已经在她的眼里,还算是什么。”

    “我这一路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从胸口的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破旧的羊皮纸,仔细打开,用哽咽的语气最后一次读出上面用有些幼稚的笔迹记录下来的语句。

    喉头因为不可名状的痉挛而哽咽,最后的字句始终无法完成。

    年轻的英雄垂下头,将脸深深埋入掌心,任由那页一直以来就算有一点折痕都会心痛的书页,被从眼中不断渗出的液体浸湿,褶皱,字迹模糊。

     

    ×× × × ×

     

    那扇门就挡在艾维的面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做出了那个本应该很容易的动作。

    门很轻,但是强壮的骑士却仿佛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推开。

    这是一个很小的庭院,与银月其他建筑迥异,四周的高墙漆得惨白,省略了所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没有任何魔法的装饰在房檐浮动。数个卫兵分散挺直地站立着,严密的头盔只留下两个很小的洞口,从中透出一双双眸子冷峻异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一切都预示着这个院子的与众不同,因为本来就是这样。

    “奈里奥先生,”凯尔严肃的声音打断了艾维的发呆,“你愿意,亲手处决你的犯人吗。”

    艾维点点头,他的视线移向身负重枷,跪在这个狭小处决间中间那个暗夜精灵,他平静的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将会有什么,发生在他身上。

    但是我还没有,艾维苦笑道。他拒绝了递过来的刽子手的斧头,其实这个利斧也是刚刚找来,因为从来在这里的死刑,都要简单得多。

    “这是我的选择。”艾维自顾自的说着。他拔出奈里奥家族的巨剑,这把曾经由自己的祖父亲手锻造,由父亲哥哥和他自己在辛多雷的余晖中挥舞过的利器,这把承载了他并不长久的生命中半数记忆和荣誉的武器。“我,艾维里奥斯·奈里奥,赞美太阳之王,赐予我亲手处决仇敌的荣耀。”

    他上手握紧,高高举起巨剑,阳光通过刀锋的反射,光芒注满了整个庭院。“一切都结束了。”艾维微微闭上眼睛,自言自语的说。

    突然一丝微弱的声音从墙外渗透进来,是歌声。

    艾维突然觉得用许久铸造起来的心防竟然那么不堪一击,就在那样的一刻开始颤抖,并且立刻分崩离析。他感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双手已经颤抖。

    “奈里奥中士?你……”艾维没有容自己长官的质疑结束,他的巨剑已经落下。

    而应声而碎的,是伊万的枷锁。

    “走,去找她,带她走,不要回来。”年轻的骑士的剑和他一向骄傲的额头一起无力垂下,话语从他的口中吐出,短促而又坚决。

    无论是必死的囚徒,还是旁观者都愣住了,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抽出武器要重新逮捕即将逃离的暗夜精灵间谍。

    “走!”艾维挡住了斩下的利刃,高声咆哮着,而这时,暗夜精灵终于变为那只雄鹰,挥动双翅迎着阳光扎入辽阔的晴空。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艾维里奥斯·奈里奥,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一切做出解释,并且承担你的这种举动做造成的一切后果,你可以保持沉默……”

    艾维闭上晕眩的眼睛,除了那句伊万最后传入他心中的话,他再也听不进任何的声音。

    “我答应你,给她幸福。”

     

    × × × × ×

     

    羽落的法术恰到好处的将艾维降落在斯坦索姆死寂的城墙前,魔法的枷锁也在同一时刻解除了长久的束缚。他望着天空,载他来的龙鹰抛下骑士心爱的巨剑就扬长而去,不知道是畏惧伺机而动蛛网怪的俘获,还是对于他的这场“审判”没有任何的兴趣。

    年轻的骑士用力将深深插入凋零土壤中的佩剑拔出,爱惜的看着上面镌刻的细密魔法符文,回忆着每一道凹痕所代表的意义。

    他没有对那道通敌叛国的指控有任何的辩解,只是沉默的说出了他是一个战士,要死在战场上。对于他的这项要求,没有人反对,因为也许法官和陪审团都认为,这是对于一个“英雄”最好的归宿。但是只有他知道,他只是不想要任何人看到他的死,也不想要知道,在那个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得到任何人对他的留恋。

    艾维苦笑着,还是那个孤单的孩子,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咬紧嘴唇默默走远。

    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生锈的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音,告诉了艾维这里已经发现了他,并且已经准备好结束他的生命。门缝中,骸骨法师的手中寒冰箭的能量积聚,黑衣战士将生前就伴随自己的长剑抽出已经只是装饰的剑鞘。艾维单手握紧巨剑,举起,点沉剑尖,行礼。然后念出圣光的祷文把力量注入武器,他早已领悟了圣光所代表的含义,超越了血骑士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骑士,圣光的庇护者。

    但是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自己心知肚明地苦笑着。

    像在那个最为辉煌的时刻一样,艾维咬碎了高纯度的血蓟凝胶,躁动的魔法力量立刻扩散在他的全身,蛮横地占领他每一个细胞。也是这样的方式,父亲陷入疯狂,兄长丧失自我,尽管艾维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不要走上同样的道路,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真实的视野逐渐被那淡蓝色的幻觉取代,艾维露出最后一丝笑容,他所需要从这烈性毒品中得到的,也许并不是力量。

     

    当天灾士兵一个个倒在他身前,他的双手早已麻木,视线也不知道是被鲜血还是汗水所模糊。他重重地反锁上一座通灵塔的大门,任由追兵徒劳的敲打。药效早已消失,只留下副作用的极度虚弱,他脱力地背靠墙壁,早已消失了光芒的巨剑掉落在黑曜石的地板上,数声之后归于沉寂。这个时候竟然已经到了黎明,他闭上眼睛,由着那穿越某道裂隙透射进来的阳光给已经失去感觉的脸庞恢复那一丝暖意。

    再次睁开的时候,从那一片光晕中,艾维固执地认为自己看到了,再一次的看到了那个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秋日暖阳,微风和煦。

    男孩挥舞着木剑幼稚却又固执地说出他的理想和誓言。

    女孩坐在石头上微笑着注视,用羞涩的语气轻轻吟唱出崭新羊皮纸上那些稚嫩的诗歌。

    ……

    是什么欢唱在溪流

    是什么编织在枫叶

    是终于忍不住的微风

    道出了你的名字

    永夜的朝霞

    沉寂的呐喊

     

    若惦念那一片湖水的清澈

    若怀想那一晚晚霞的美丽

    让我奏响

    辛多雷的镇魂曲

    我的骑士

    走出那传说

    骑马归来

    我愿

    嫁你做新娘

    ……

     

    一声巨响将一切打破,通灵塔的大本被暴力的击碎,一股刺骨的严寒流淌进每一个角落。艾维想要抓起佩剑站起来,但是全身酸痛的肌肉完全违背了他的意愿,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全身上下渗透着死亡严寒的重铠骑士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不紧不慢举起散发着恐惧压抑气息的符文长剑。

    “我是,辛多雷的……”艾维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说完什么,但是未能完成最后的单词,冰霜长剑刺入他的胸膛,抽取年轻骑士疲惫的灵魂。

     

    “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