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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year]流年——逃亡 - [流年]
2008-08-01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或者说,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逃离。
也许在外人的眼里,我只是个叛逆的孩子,这次不辞而别只是为了提高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而耍花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罢了。虽然他们会带着不屑的语气,略显鄙夷的眼神,在心里暗自嘲笑着大德鲁伊的次子就像一个人类一样,当然他们不会说出口,因为很多的原因。
可是,他们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在这点上,我说不出一个“但是”,至少对于自己,说不出。虽然之前我真的以为,我已经把一切都看得淡了,已经长大了不再像以前一样需要别人的眼光和关注了,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是做我自己。但是凯尔走了以后,我突然发现我有一种心灵深处涌出的暗喜,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他们都是你的了,没有人再会和你抢,没有人会再和你比较。”虽然告诉过自己不该这样,但是还是把已经被封存了许久的期望轻轻开启,然后静静地站着,咬住嘴唇装作无所谓的神情,压抑逐渐加速的心跳和想要踮起脚尖期盼的冲动,等待着,那个愿境的大门被开启。
可是等来的还是失落。
在他们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我还是那个星尘家沉静而冷淡的小儿子,是那个,优秀而且开朗的几乎就是奎林未来希望的凯尔的弟弟。他们会在我面前谈论我的哥哥,打探着他和其他的守望者在外面的情况,流露出关切的语气,然后语重心长的看着我,对我说他是我的榜样,我应该像他一样。
“我应该像他一样……”
这句话,我受够了。
我是矛盾的,有时候我真的会想,如果我真的像哥哥一样,是不是真的能够好些?但是现实中,我却要保持这样的形象,独立闭塞,沉默寡言,甚至不愿意用眼睛去注释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内心中倔强的保持和哥哥完全不同的形象。可是我却知道我需要别人和我说话,需要别人来找我和他们一起玩、弹琴、甚至学习……总有一个声音在我的心中说,来啊,请来到我的身边好不好,但是这种呐喊却在冲出喉咙之前就消亡了,于是有时候我会觉得,异常的压抑。
“想要得到的,却不想要主动去追寻,这样的你什么也得不到”,林格伦曾经这样告诉我。那时候他看着我,躺在我旁边的草地上随意的伸过手摸着我的头。我告诉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做不到。他说,那是因为你甚至从来没有想要试一试。
我没有说下去,只是翻了下身,蜷缩在他的旁边,闭上眼。
有很多事情,我还是没有勇气主动地去面对,我只是选择躲开,不去正视。
感觉着他把那件有些年头的天鹅绒披风轻轻盖在了我的身上,用手指轻轻地弹着我的额头。我始终没有睁开眼,但是却想象着满天繁星夜空下他嘴角的微笑。
那段时间,我发现我自己对于这个曾经和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越发的依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知道,他理解了我,而且接受了我,就好像我一直期盼我的父亲能对我做的一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宁可和他这样一个陌生人诉说,也不愿意那些和我有血缘的亲人诉说……不过也许,正因为,他是个陌生人。
但是我不能总去找他,表面上,我还是要维持那个乖顺的孩子的形象,接受家庭的教育,习得各种他们想要教会我的技能、知识、礼节。我从不反抗,我只是会低下头,“哦”的应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了”。很多时候,我感觉得到,对方皱起的眉头,有时候对此我会有一种快感,但更多的时候,我也会一样的失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继续,我不止一次的在想,我一秒钟也无法坚持了,这样的压抑我已经受够了,我就要崩溃了就要爆发了。但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那一天,我学会了我的第一个变形形态,猎鹰。
我的变形术导师曾经这样和我说,之所以我们可以变成同他们相同的形态,是因为我们拥有一部分和他们相同的灵魂。
我也因此第一次意识到,我拥有的是怎样的一个渴望。
当我第一次飞上午后森林的夜空的时候,一切是那样的美妙,气流充盈在我的周围,也不知道是我在驾驭着风还是风驱使着我的翱翔。肆意的展翅,俯冲,回旋,发出尖锐而又兴奋的啸声……一切都是那么的尽兴,就好像被从一道无形的枷锁中释放一样。感觉有一种野性的灵魂突破我持久的压抑,替代了所有的野性在这样的夜空中绽放。
我看到了我居住了45年的村庄,这一刻,我竟然发现我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情感流露出来,那里对于我,突然间是那样的陌生,而这种熟悉的陌生,让我觉得厌恶。
于是,一个声音告诉我,我要离开这里。
就这一刻,以往的所有犹豫,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留恋,都被抛走了。
突如其来,甚至现在的我想起来,也觉得这毫无道理。
于是在那样的一个连两轮银月都看不见踪影的夜晚,我最后一次收拾好我的房间,小心翼翼,把每一件东西放在最恰当的位置,就如同这个屋子的主人已经故去一般。认真的注视着每一个曾经熟悉的事物,想着还残留在脑海中它们伴随的曾经,安静的告别。这一切真的很讽刺,是否是因为我过于自我,对于这些没有任何反应的静物我可以如此,而对于那些我身边的人们,我却逃避着那样的一句告别。我想,也许我真的害怕,我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勇气,自始自终,我还是不能对于自己的行为,有那样肯定的自信。
最后,我还是念动变形的祷文,展开双翼,融入了漆黑的夜空。
我已经忘记了那一刻的心情,因为那时的心情,太过于复杂,交杂了太多,是恶作剧的得逞,还是期盼的最终实现……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情绪,或者至少,主要的。我只是记得,在我不再不时回望不断远去的奎林的时候,那些心情,也慢慢的,消失了。
留下的,只有一种仿佛解脱一般的心情,夹杂着一丝难以抹去的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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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year]流年——愧疚 - [流年]
2008-07-14
愧疚
当森林的封印正式展开之前,我们迎来了一位意外的来访者。
他的名字是林格伦,这个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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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year]流年——力量 - [流年]
2008-07-14
力量
如果伤口已经造成了,那么除了默默地蹲在角落舔拭着那痛楚以外,其他的……是否都已经于事无补了呢?
袭击以后过了很久奎林才渐渐从阴影中苏醒,而其实不见得是因为阴影的散去,也可能只是我们不去注意他们而已。这段时间来了很多人,包括长老会的使者和白塔的一些法师,他们只是在父亲的书房交谈,面色凝重。我不由得怀疑,难道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才使得奎林遭到袭击,这里隐藏了些什么但是确实我们所不知道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无论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因为自己毫不知情的事情而丧命,真的很不值得。
但是我也是知道的,我没有了解的权利。
这段时间,我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但也许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也说不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把仇恨放在心里,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的痛恨,我清楚对于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我们的生活造成多大的打击,尽管也许对于侵略者来说,也许这不过如同一次娱乐性质的野营一般的随意。当我阅读心中的憎恨的时候,我知道我多么想要让那些家伙付出代价,甚至希望他们生不如死。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即使我再诅咒,他们也许连一个喷嚏都不会打,会毫无打扰的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情,毁灭另一个同我们一样脆弱的村庄,将恐惧和绝望传递以满足他们自己的愉悦。于是我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除了让这仇恨的情绪腐蚀我自己的心灵。
每个人都尽量避开谈论这段苦痛的经历,刻意地躲开彼此的视线,不去正视这道存在在所有人心里这道难以抹灭的疤痕。即使我从来不能阅读别人的心情,但我知道其实他们都和我一样,没有人会忘记。
可是所有人都装做自己已经不记得了,这种自以为是的欺骗,我不知道究竟算是懦弱,还是善良。
确实,我们需要我们的生活,像往常一样安逸祥和的生活。就算心怀仇恨又能怎样呢?复仇吗?我知道我确实这么想过……但是,即使那样,已经失去的又怎么能挽回呢?依莲的笑容,我还未来得及爱护的妹妹,曾经映入我眼中不如此昏暗的世界……又有哪些可以回到我们的身边呢?再一次的,给我们温暖的感觉。
而且我也清楚地知道,那种压抑在心中甚至超过了仇恨的另一种情绪,恐惧。
就是如此,因为我们从不是一无所有,而正因为这些我们所拥有的,才让我们恐惧,因为我们害怕他们的离去。而那些已经失去了的,也只会让我们更加珍惜现在手中还剩下的那些,在这种意义上,我们只是贪婪的守财奴而已。
但是,大家不都是这样吗……不都是这样吗…………
因为我们所拥有的都是这样的重要。
而难道因为这样,我们才这么的软弱吗。
毕竟,善良是没有力量的,但是善良是需要力量来守护的。
于是,我理解父亲的决定,在为哀悼而栽种的发出第一株嫩芽的那一天,凯尔哥哥和其他一些人离开了午后森林,他们将会和其他临近城镇签订共同防御的协定,并作为哨兵守卫着这里。他们的代价是他们将几乎不能再回到这里,而被守护的我们也有我们的代价,那就是我们也不能再离开这里,从此以后,奎林将会成为与世隔绝的存在。我们依然是要守护什么吧,无论是我们大家的生命,或者是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有人有异议,其实从这个村庄建立起来以后,就很少有人离开,也很少有人到来。
本来就是孤岛一样的存在,怪不得有人说精灵是个冷漠的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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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year]流年——失明 - [流年]
2008-07-14
失明
奎林是一个很普通的精灵村庄,宁静,平和。
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发生,也没有什么应该发生。那些短命的民族可能会一直很奇怪,如我族般的生物是如何忍受如此漫长的岁月的。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总是想,生命的意义应该不会只是根据长短来衡量的吧。不过呢,这并不是当时的我。
那年,我55岁,那时候,我的名字叫做艾伦。
如果我是一个人类,也许我已经儿孙满堂,准备放手自己开创的一片事业安享晚年。如果我是一个兽人,也许我已经戎马一生,准备踏上最后的狩猎成就作为战士最后的荣耀。不过我是一个精灵,森林精灵,我再这些年中所作的,只是和一个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初短短的几年并无二样。只是把时间的尺度拉长了而已,说起来,还真是浪费啊,不过对于一个精灵来说,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我,只是一个孩子。
我的父亲是这个村子的大德鲁伊,所以我的家族在这一个十分有限的空间内似乎还是很受尊敬的。母亲和哥哥也都是德鲁伊,于是,他们也都希望我成为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这似乎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虽然他们也许从来没有考虑过什么才是我的想法。不过我还是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式去做了,努力的学习所有和自然相关的知识,掌握各种各样的技巧。而我这么做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我发现这是我唯一得到他们注意的方式。
也许真的是因为这并不是我真心想要做的事情吧,所以我做的并不是很好,就好像有另一个我一直在束缚着我的行为。那时,每次见到父亲不时皱起的眉头,我的心里都会有很强烈的失落,也许这确实是我的错,因为我和我那个优秀的哥哥凯尔比起来,差的是这样的多……
记得那是一天夜里,我坐在悬崖边,一个人。
那里是我最喜欢待的地方,特别是晚上,可以看到蔓延得没有边际的午后森林,同时搭配着繁星闪耀的夜空,享受着永远可以波动心弦的微风,而且……不会被打扰。
那时候凯尔站在我的身后,对我说,其实你不用那个样子,然后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甩开他的手,对他说,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我一起看了一会儿星光,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回过头的时候他早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了,我想要喊出些什么,但是紧紧咬住的嘴唇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其实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是那么善于隐藏和压抑我的感情,而同时我的感情却又总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出我的束缚。
而那年我家族的第三个孩子就快出生了,如果探知的法术没有错的话,我将会得到一个妹妹。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大家的所有精力都放在照顾母亲和妹妹身上。我,也因此得到了从未享受过的自由。
说实话,我有点嫉妒她,因为她还没有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夺走了所有的关注,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我竟然也开始期盼她的到来。也许是因为,我不再希望被有任何的期待了。
那段时间,我开始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就是那一段时间,我喜欢上了竖琴,也喜欢上了风。
不过变故总是会发生的那么突然,让人不知所措。
暗精灵突袭了我们的村子,毫无预兆。
进攻猛烈而又迅速,很多人在睡梦中就已经被暗精的利刃割破了喉咙,宁静就这样被鲜血击得粉碎,然后以另一种被称为死亡的宁静所重新构建。活下来的人们各自分散了,寻找隐蔽的场所,抑或开始了抵抗。
保护我的是一个弗瑞斯的年轻牧师,她的名字叫做伊莲。我印象中的她,是一个很爱笑的姑娘,在一次在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收留我,做的菜很好吃,有温馨的味道。那天也是一样,她笑着告诉我,不要害怕,她会保护我的,虽然我看得出她也很害怕,语气很明显的出卖了她的紧张。不过我却因为她的出现,感到异常的安心。
但是我们还是被发现了,伊莲的虔诚护盾使我们没有在第一次的偷袭中丧命,闪光尘也让那个暗精暂时失明了,她拉着我跑开,但是我摔倒了。她俯下身,坚定的抱起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我可以清楚地听见她胸腔中急促的心跳,还有口中不断重复的“不要怕……不要怕……”,我不知道,这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她自己。
而我,就好像是呆滞了一般,只是那样被牵引着。耳朵里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哭喊,咆哮,咒语的吟唱……但是我分辨出不,也不知道我应该有怎样的反应。景色从眼前掠过,那些我熟悉的场景,此时却变得这样的模糊,陌生。一切都蒙上了一种异样的黯黄的色彩,而且渐渐的朦胧。
我发现,我是这样的无力,甚至一无是处。
我们躲在一个残破的墙角,伊莲双手合十不住的祈祷,我也想要和她一样,但是我并没有找到祈祷的对象。时间流过的速度忽快忽慢,终于,在某一个瞬间,透过缝隙,我看到了初升的黎明。
接在这两段画面之间的词语是“与此同时”。
一个影子阻挡住了黎明的光线,他的细剑刺来,扎入了伊莲的胸膛,拔出的时候血液飞溅,染红了我的视线,但是我并没有闭上眼睛,甚至没有眨眼。下一秒钟伊莲的阳焰射线的吟唱结束,整个区域被突如其来的昼明覆盖,我听见了那个暗精惨叫的声音,闻到了肉体被烤焦的味道。
但是我什么也看不见。
恢复知觉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很安静,伊莲静静的躺在我的身边,我努力的摸到了她的脸颊,触碰倒她的鼻子,但是感觉不到任何的呼吸。我努力的摸索着她的身体,我想我的动作一定很粗鲁,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找到了她的伤口,细小,但是很深,血液染湿了那里附近的衣服,布料因为干涸的血液变得粘稠,而伤口却已经凝结。
我努力用自己知道的所有初级医疗技巧进行治疗,但是结果就和我没有办法逃开的悲观想法一样,毫无办法。
于是接下来,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哭泣,歇斯底里。
直到哭累了,眼泪已经不会再流出了,干涸的嘴唇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了。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者,只是安静下来。
哭泣其实从来就没有用,只是幼稚的孩童引起家人注意的方式罢了,和我以前所作的一切,一样的没有意义。
我轻轻的放好伊莲,让她以一种也许更舒适的方式躺下。
然后我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当我离开那里的时候,阳光轻轻的包卷着我的身体,柔和,但不能让我感觉到任何的温暖。
后来一切都结束了,不知道是援军的到来,还是因为暗精本来就只是想要娱乐性的屠杀我们而已。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这是唯一的事实。
没有人会觉得,我们胜利了,这实在是很愚蠢。
哥哥在这次事件中受了重伤,据说是为了保护妈妈。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失去了我的妹妹,或者说,将要到来的妹妹。
对此,我感到很难过,虽然我还没有来得及喜欢上我的妹妹,甚至不知道如果她来了,我应该叫她什么名字。但是我并不是唯一难过的人,很多人都失去了他们的家人,朋友,恋人……有些人被送去进行复活仪式,有些人成功了,更多的没有。而那些活下来的人们,或者在死亡的边界上游离侥幸归来的人们,眼中却留下了一缕无法磨灭的悲伤,也许,永远也不能消散。
不过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在我的视觉恢复以后。
给我进行治疗的牧师对我说,他只能做到这样,抱歉。我摇摇头,说,没关系的。
我转身看到了父亲,那时出事以后我第一次看到他,毕竟他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忙,我感觉他变得衰老了,不过也许只是我的心理作用。
他看着我,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笑笑,说,这样不也很好。
他俯下身,轻轻亲吻我的额头,他抬起头的时候,从他的眼眸中我第一次看到将伴随我剩下一生的无色瞳孔。
是啊,这样不也很好。
明天的日子,不会更好,但总不见的一定会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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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year]流年——启 - [流年]
2008-07-14
我想,我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这就如同,终究我还是回来了。
一次又一次的,离开,回来,再离开,再回来……直到至今没有到来的终点。
静静的坐在断崖的边缘,不时吹来的风划过脸角,微冷。
下面就是那座曾经被称为奎林的精灵村庄,我曾经的家乡,或者至少,那个被我称为家乡的地方。而现在呢?
应该依然是吧,尽管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改变,但我并不喜欢,于是倔强地,主观否认。
上次的袭击事件以后,他们还是遗弃了这里。没有办法,对于他们来说,那种离群索居近乎不被时间扰动的生活方式,是不能允许被破坏的。我一直在想,这是出于人类眼中的那种“高傲”,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惰性而引起的对改变的恐惧。也许他们怕的是,一旦有人冲破他们的宁静,他们就会失去什么。
那么,我呢?
记得曾经对我评价的时候,他们说,一个人如果拥有精灵的长寿,但是却怀有人类般的热情,那么他如果不会被逼疯,那么,注定早逝。
不过我依然没有觉得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也许,这就是参照不同的关系吧。在他们眼中,我是一个精灵的另类,而在外面的世界中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傲慢的不容易相处的白精灵而已。对于这些,我不知道我是应该感觉到可笑,还是悲哀。
没有办法,成为他们任何中的一员,怎样做出努力,也是一样。
于是干脆不再期待,做一个不被任何人留意,但是却与众不同的自己,未尝不可。
努力把自己的实现重新聚焦,努力搜索自己熟识的痕迹。而只是可惜,庭院早已荒芜,只留下丛生的杂草。
我闭上眼睛,不由得笑了,也许这样,在梦一般的虚幻中,我才能看见那些我的怀恋。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我只是……在找。
“这次,你是为什么回来呢……艾伦,哦不,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斯瑞了……”
他一直没有说话,当然,我也是。
“我也不知道……
“受伤了,难过了,累了……
“我只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吧……
接着,沉默。
我们只是沉默,直到太阳在地平线撤去她最后一丝的光华,直到繁星浮现,闪耀得,和所有时候一样,淡淡的,毫无原因的,却又是那么的迷人。
我张开嘴,凛冽的夜风灌进去,跃过喉咙,穿梭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颤栗着我的每个细胞。
我想,我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且这并不是因为冷。
我扯下水晶,系在脖子上的绳子狠狠地勒紧了一下,然后应声断裂,其实,他一直都是那样的脆弱。
“还记得吗,你问过我,什么才是悲剧……”
“但是你一直没有给我你的答案。”
“因为我不知道。”
“那么你现在知道了吗……”
“依然不知道,但也许我了解了一种近似解。”
我最后的凝视了一眼水晶吊坠,淡蓝色的晶身,每一面都映射出我的影子,略显憔悴,稍带疲倦。
在将它扔下去的时候,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她将它第一次挂在我的胸口时,那令我难以释怀的微笑。
然后我纵身跃下,空气像刀锋一样的划过,越来越快,越来越锋利。
想睁开眼睛,却发现已经没有办法了。
然后突然一切都静止了,突然的冲击让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嗅到了泥土和森林的味道,然后我发现我漂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只有几英寸。
还是这样啊……
“你醒来了。”
“嗯,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谁让你还是那么不值分寸的。”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还……没有理由……”我松开手中的符文石,让它掉落在地上,只是咚的一声,没有回音,就好像被吞没了一样。
我降落在地面上,慢慢的朝向那个方向走去,我其实并没有看见它坠落的地方,我只是……感觉到,而已。
然后我就找到了它,对此我并没有感到任何惊奇。
而此时的它已经破碎不堪。
我仔细的搜集,把所有的碎片聚集,捧在手心。
跪下,把脸埋在手掌中,深深的,任由尖锐的边沿刺痛着皮肤。
等待着,那迟到的液体流出,透过手指的缝隙流出,滴落,重重地咂落在地面上,却又悄无声息。
对于我来说,其实只存在两种语言,倾诉,或者,聆听。
除此以外,我更喜欢沉默。
更恰当的说法,我更喜欢选择沉默。
后来,林格伦和我说,悲剧,就是将那些我们的挚爱,毁灭在自己的面前。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领悟了。
就算领悟了,我又会怎样呢,将要怎样呢……
我确信,我并不想要将我的生活变成悲剧,永远不想。
但他却又是那么的具有魅惑力,让我不做抵抗的,甚至忍不住走向了那样的路……
也许是我发现,只有那种毁灭,才会让我真正的记住。
不过也许只是因为,我从没有真正的得到过什么,而那些失去留给我的想念,却给我了那种毒品一样的存在。
知道不正确,却又不想舍弃。
真是矛盾,可是却一向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