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纶挠着头从面包店里出来,手里的纸袋里装着他今天的晚餐。不过,只不过是7点后卖剩的半价面包而已,又硬又冷,实在是除了填饱肚子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流浪画师把手中最后的一个银币弹起来,然后伸手在空中接住,捏在指尖,拾起放在嘴尖轻轻亲了一下。他苦笑着,自言自语的说,“这样的话,要到哪年才能攒够啊……”
不知不觉又走到这里了啊,维纶止住脚步,把头转向右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既想要这么做又想要阻止自己这样的举动。但是他还是将头转了过去,然后忍不住的,慢慢地,走向了玻璃的橱窗。最后他似乎已经是脸贴在玻璃上向里面看了,但是对于他来说却还是不够的。
“ 好像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啊……”维纶叹了一口气,然后努力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些他心仪已久的画具上移开,这时候他才发现握紧银币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他掏出钱 袋,将银币扔进去,把带口系紧,他开玩笑式的摇晃了下,不过,自然不会有那种动听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依然苦笑,就算是自嘲吧。
“算了,” 画师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向自己的庇护所前进。“今天还真是丧气。”夜幕下的街道是这样的安静,只留下了诗人一人,自然自语。“那个女人算是什么吗,有点 小钱就了不起啊,切。”诗人嘴不由得撇到一边,今天唯一的生意是一个傲慢的贵妇的画像,“好不容易把她画得均匀一点,她以为她肥猪一样的形象能画得怎样 啊,还说我不够专业,这种客人下次打死我也不接。”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撞到墙壁然后在地上挣扎地弹了几下,最后不甘心地安定下来,只剩下“啪,啪 ”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为了防止自己肚子的叫声也变成回音,维纶掏出一块面包咬了一口,“真难吃,老板娘为什么不能每个面包都好好做啊。”但是他还是三两口就把手里的面包塞到嘴里,连面包屑都不放过。“真是的,如果还是这样的话,不接那种客人没准要饿肚子的啊……”
贫 穷的画师把纸袋的口卷上,塞到古旧挎包里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无星的夜空,“好美啊。”虽然他自己都觉得很违心。他用夸张的姿势向木偶一 样滑稽的走在街道上,就好像演出着一出没有人会观赏的滑稽喜剧。也许这样自己的心情会好一些?他自作多情的想。
刚打开教 堂狭小阁楼的门,喵的一声,小黑就扑了过来,然后开始磨蹭维纶的腿,画师俯下身,摸着这个小家伙光滑的皮毛,“不过你这个家伙啊,今天能和我一起吃面包 吗……老人家我可没钱给你买香肠了哦。”他扭身从背包里掏出面包带,然后揪出一小块放在手心,抵到小黑的嘴边。
但是它却只是伸头嗅了嗅,然后爪子拨弄了一下,看着维纶叫了一声,就走开继续磨蹭他的脚。
“ 在撒娇呢啊,真拿你没办法。”维纶疲倦的扑倒在乱七八糟的床上,闭上眼睛把头埋在枕头里。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腰被一下下的戳。“真拿你没办法,”他翻 身起来,把猫咪抓起来,举到空中,然后看着他在空中乱抓。直到这个恼人的家伙终于受不了挣脱跳下来,跑到柜子上,缩成一团,然后略带生气的叫着。
“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给你画过画像吧,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他掏出笔,将废掉的画纸撕下一块,仔细的涂着。
不一会儿就画好了,他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对着小黑比对了下,“还真像呢,真是个可恶但恨不起来的家伙。”然后他把画丢在小黑面前,“好啦我知道了,这就给你去买。”
他拉开房门,再次走入了已经微冷的小街,“希望肉店还没有关门。”这是他此时唯一的想法。
看着小黑开心的吃着切成小块的香肠,维纶一边顺着这个败家子的毛,一边摇晃着钱袋,听着里面铜币碰撞的清脆声音,“哎呀,虽然好听,不过这个要攒到哪个年头去啊……”
吃完东西,猫咪满足的走到旁边,玩弄着一个纸团一样的东西,维纶开始还没注意,然后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扑过去抢过来,展开来,才发现是刚刚给小黑画像的这张纸。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揉成一团扔回去,“喂,真是的,这个难道就是你表示喜欢的方式啊,真奇怪。”
一阵风把破烂不堪的窗户吹开,维纶打了个寒战,缩成一团,用单薄的被子将自己裹紧,“明天没准会更好吧,”他这样祝愿着,“那么……就这样吧,晚安。”
E.N.D.算是答应妖虫写的……短文,安慰这个家伙被当廉价苦力奴役。
不过说实话她给幼儿园画的壁画还是不错的,特别是那个树屋一样的窗口,我觉得小朋友们没准真的会很喜欢……但是2天辛苦才800……而且还是一个组分,太廉价了吧,恩,以后一定要自己谈生意。
-
[sohyear]流年——迷失 - [流年]
2008-08-20
迷失
“那些懊恼与悔恨产生的缘由,那些希望曾经过往的一切都从未发生的心情,也许只是因为我们曾经拥有但却失去……或者,因为我们可悲的自以为,曾经拥有。”
这些日子里我总是在想,我究竟是我,还是雪刃。
从 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回到过我曾经的模样,每次透过水面望见自己的影像的时候,我都会看到雪刃,就和我一直眼中的他一样。是的,不是我,而是他,甚至我 不能让自己相信我只是变成了和他一样的银狼。所以我总是尽量不去想这一点,假装毫无察觉的走开,但是我只是和自己在假装,于是我谁也骗不了。
记 得,变形术理论的老师曾告诫过我们,无论我们变成什么形态,而这种形态又如何接近我们自己的本心,那毕竟是另一个躯体,如果我们长时间在这样的躯体下,最 终我们讲迷失自己,他也曾说,放眼望去,这片辽阔的海洋中不知道有多少海豹是曾经伟大的法师。可是目前的我却完全没有想要多么在意他告诫过我无数次的这种 事情,我一点也不想要回到我曾经精灵的模样,而我觉得这和我对雪刃的歉疚或者其他毫无干系,也许,我只是厌倦了曾经的自己。
于是我在想,是因为雪刃的离开让我迷失,还是我早已迷失,只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或者借口。
就这样的行走,并非漫无目的,但是事实上我并没有明确的目标。本来,我的这次逃离就是一次毫无目的孩子气的倔强举动,除了离开奎林,其他的所有,我都没有考虑过。
但是我还是需要告诉自己,我要做些什么。于是我想到,我要替雪刃做些什么。而我并不确定,我要这么做,是发自内心,还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这样的想法,其实是会因为让自己觉得虚伪而无地自容的。
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这样的路,在故事中的我永远不会有讲述故事的那个我想得那么多,有那么一种潜意识中浮现的声音在驱动着我的行为,而我只是顺应着这样的声音前进,如同催眠,一步一步,虽然视线再次失去了焦点,但至少,我知道脚下踩着的是通往明天的路。
而 我,其实并不是十分明了雪刃想要回去做什么,在我们短暂的时光中,我只知道,他曾经是那里的王,曾经是被他的部族尊敬拥护的首领,他告诉我,他要回去,那 时候他扬起他高贵的头,望着夜空,眼神坚决。而他究竟要做什么,回去,夺回曾经属于他,但是又被夺走的那一切吗?
一切都其实都无从而知,而只有在回想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其实我并没有真正的了解他。
当时的我只是想,他也许是想回去,想要回到过往的时光,和他的族人在一起,成为他们的依傍。
于是,我就这样的做了。
去想一件事情和去做一件事情总是有着极大的差别,如果没有一步一步走下去的话,所谓的执着也不过是一时的任性而已。
而我就悲哀的发现,做一只狼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当 我发现我一定会成为这样一个杀戮者,以别人的生命换取自己生存的时候,其实心里依然会很挣扎。虽然我也知道,也许曾经的我就早已成为了这样的角色,只不过 是借助别人的手,留住了伪善的面目而已。而当已经离开了所有的依靠,没有可以假借的“别人”之后,才让我真正感到了饥饿。而正是这种过于生理的感觉,更加 无法用其他方式来掩饰。更何况,一只狼如何能靠着吞噬掉到地上腐烂的果实来维生呢?
第一次成功狩猎的记忆总会不断的被想起。当我从埋伏的 树丛中窜出,把那只鹿紧紧扑到在地上将要咬断它的喉咙的时候,从那只弱小的生物惊恐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我感觉到自己上下颚在将要咬下的那一 刹那停住了,但是下一秒钟随着双颚的合拢,血液依然从那血管中奔涌而出,血腥的味道让我有些眩晕,我闭上了眼睛,但我知道这同时因为我不愿意去看到我的猎 物最后的表情。
而且我也慢慢发觉,相对于生存,怜悯所能带来的影响是那么的少。
每一个角色其实都一样,不过是做 自己这个角色可以做的事情而已。以前那个被成为艾伦的精灵和现在这个假借雪刃之名的银狼,都没有多少差别。只不过两种生活方式一种比较安逸和迂回,另一种 比较辛苦和直接。虽然此时说的如此轻松简单,但是那时,其实无论是由这种转变所带来的艰难适应的过程,还是丝毫无法掩盖的心里矛盾冲突……都让那段时光变 得异常艰辛,心理的压力和生存的负担同时紧紧的压在心中,无时不刻让人窒息。但是过后,特别当想要记录下来的时候,却会突然不想要去书写,不想要去记录, 更或者,就好像在和别人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然后耸耸肩,说,“不过就是这样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扯谎,却故意掩盖了一些事实,但是所做到 的只是压抑了自己。
我无法判断是不是一种被称为要强的情绪,在起着这种不算好的作用。
其实雪刃是个沉默的家伙,和他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和他讲我的事情,而我只是想要跟着他,只要他能允许我这种跟随。他很少说话,也许狼族本来就是冷峻的种族,我只是记得有时候他会在晚上眺望着北方,眼神坚决。
我只知道,也许对于他来说,他的族人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越 过巴鲁巴山脉,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片广袤的雪原。我只能说,这里远比我想象中要凶险得多,虽然穿越山脉的路途中我已经慢慢适应了一些,但是这里的一切还是 让我不由得产生了退缩的情绪。呼啸而过的寒风似乎随时都会将头顶脆弱的峰峦颤抖,引起足以将我眼中世界完全淹没的雪崩。而那似乎毫无边际的白色中,没有人 会知道有什么将会突然的出现,是预兆着死亡的冰蓟巨兽,还是随时崩塌将你拉入寒冷深渊的脆弱冰层。
即使我已经适应了猎食者和猎物并存的生 活,但是这样的环境依然将这样的身份逼迫到了极致。生存依然是唯一的主体,这样其实把这个世界的很多都简化了,这种原始或者野蛮的生活却带来了最简单却又 真实的价值观。我感到自己变了很多,远不是那个无忧无虑养尊处优的白精灵小男孩,但是我还是知道,我依然不是雪刃,也不是任何一只雪狼。
那 一次,其实我已经认为我已经必死无疑,很多天没有捕到任何猎物,又刚刚从一只冰原熊的追逐中逃脱。我虚弱地将自己的躯体蜷缩在一个可以避开风暴的小洞穴 中,毫无力气去想我下一秒钟的命运。感到有热气呼吸在我脸侧,我微微睁开的眼睛看见悬在我喉咙那双巨颚。在我嘴中轻微的说出“不要”的时候,将要咬下的冰 冷的利齿停住了。不过接下来我又昏了过去。
再一次的醒来,风暴已然停息。
那只本来将要将要终结我生命的巨狼就坐在我的身边。他看着我,说,你醒来了。我点点头。他问,你还可以狩猎吗。我强忍着痛楚和饥饿,对他说,我可以。他站起来,转身走开,风中飘过他的一句,“那就来加入我的部族。”
他叫亚瑟,这是我后来从冰原蛮人见到他惊恐的话语中了解到的,而对于他和他的族人来说,名字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识别对方,不是靠从喉咙中吐出来的音节,而是对方的味道。
在亚瑟那里我学到了很多,无论是狩猎的技巧,还是作为一只狼的生活方式。我渐渐了解了更多,也许真正的雪刃的生活,但是却也理我曾经认识的雪刃,或者我自认为熟识的那个雪刃,越来越遥远。
我 成为了亚瑟的族人,一起迁徙、狩猎、分享猎物。我的生活……虽然还是很艰辛却变得很愉快,在这里突然有了种自己是被需要的感觉。虽然这个躯体并不能施法, 但是操纵元素的能力依然在,所以每当我利用自己的能力给我的族人丰盛的收获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自豪。当然,也是因为这样做,我可以得到大家更多的认同。
后来我问亚瑟,“当时为什么没有杀了我。”
他看了看我,对我说,“因为你很不同。”
“啊?”
“因为你想要活下去。”他看着那可以让人失明的银色平原,“我们的传统,在那种情况下,是不会选择活下去的。”
“那为什么……”
“我并没有我的族人眼中那么坚强得完美,其实,我也曾经在那样的时候,想要活下去。”
然后他不再说话了,我也,并没有去问。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所以请不要问为什么。”
最后他告诉我,其实所有族人都知道我并不是一只狼,我所说的来自其他的地域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揭穿的谎言而已。我可以改变我的外貌,但是我的味道可以将我的所有出卖。
我 和他讲了有关于雪刃的事情,他只是告诉我,“有些人走了,正如有些人将要离开。”其实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我已经了解到了,即使是雪刃这样的部族,也绝对不 会是永远如此,他们不像是精灵有着长久的时光和安逸的生活,他们会时时刻刻面临着死亡和离别,每只狼都有这样的准备和觉悟。年轻的狼会在自己成熟的时候选 择离开,选择自己生活或者加入新的部族,更或者,挑战亚瑟的位置成为新的首领。亚瑟曾经和我说,他已经老了,过几年,如果还没有在狩猎或者这糟糕透顶的环 境中死亡,也会在争夺族长的决斗中死于自己后辈的利齿下。他很平静,因为这几乎就成为了自然的规律。
而无论是曾经部族中的狼,还是已经离去的狼,都不会有人再去提起。生存的压力让大家无从分心,所要做的,其实只是尽可能的做自己可以做的,然后活下去。
而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想到,我也无法判断,那是否真的就是他的愿望,他的梦想。作为一只狼,他远比我清楚他的族人,和作为冰原雪狼的传统。他也许根本就 知道,自己即使回去了,也无法得到曾经属于他的那些时光。不过也许,他只是……给自己一个理由,也许正是这样的理由,才让他可以坚持下去,没有在马戏团中 就放弃。尽管在雪狼的传统中,那样的时候,自己生存下去的意义已经不符存在了。而其实,自己放弃生存下去的理由,只是为了种族的延续而已,对于每个个体来 说,有谁……会真正愿意放弃呢。
而我现在这样做,是否真的就可以继承了他的梦想,而即使我继承了,也实现了,那么已经离开了的他,是否真的可以开心,或者欣慰。
我 突然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自作多情,他也许完全不是那样的想,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而我这样做,就好像是一个小丑自顾自在舞台上演戏,自我渲染高尚和忧郁的情 节,给自己塑造一个戏剧化的故事。这样的我,即使做到了,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而他早已离开,一切的感受和成就都已经无关紧要,所谓的替他实现目标,不 过是我自己的遐想,自作主张的天真想法。更何况梦,又怎么能够替代呢……
于是最后我还是和亚瑟道别,他说,其实你不用和我打招呼,你总归是要走的,从你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
我和他说,谢谢。
他问我,谢什么?难道谢我当时没有杀你?然后他笑了。
我也笑了。然后我们互相蹭了蹭对方的脸颊,就好像平常的道别一样。
不过这一次,我走得很远,而且我不觉得我还会有机会再见到他。并不是悲观,而是这在我看来,是不可能的。
而这次的启程,我并没有打算继续寻找雪刃的族人,但同时,我也再一次的,失去了目标。 -
[sohyear]流年——雪刃 - [流年]
2008-08-20
雪刃
“别搞砸了,那可是一张好皮。”
就好像夺目的光芒刺入眼底,我感觉瞳孔渐渐缩小,迅速模糊了视线。最后投影在我的脑海的……猎人们奸笑的嘴脸,刽子手将匕首靠近他的“猎物”……
还有……克劳恩望着我的表情……
从噩梦中惊醒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愉悦的事情,而一次又一次从同一个噩梦中惊醒则让人感到……发狂。而当你知道什么也做不了,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改变的时候,更是这样……因为永远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永远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这或许就是“懊恼”这个单词存在的意义吧……
回忆总是让人不知所措,很多时候就像是诅咒一样,将那些往日的阴霾一遍一遍的吟诵,如挽歌般回荡在耳边,久久不去。无数次,我想要努力想其它的事情把这种 声音掩盖,或者像人类一样用烈酒将自己灌醉……似乎都没有结果,或者至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我感觉我再次陷入一种矛盾的境地,因为另一个我仿佛要留住 这种声音。
猜不透,也许我还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也许我还没有说服自己克劳恩的死不是我的错,也许我只是以这种方法给我惩罚。
这是我选择的一种折磨自己的方式。
但也许,那件事情给我带来的……并不只是悲伤……
到了记录的时候了,因为已经不想要再逃跑。
2645年,那年我45岁。
如果要我评价一下当时的自己,年少无知并不能概括,但能说明一些问题。我对那段岁月的印象比较模糊,只记得当时近似于疯狂的想要摆脱当时的一切,厌倦了强 迫自己符合父亲苛刻的要求和只能束缚于那个近似于与世隔绝的村子的现实。那一晚上是两个银月正值新月,在森林的魔法影响最低的时候,我借助刚刚学会的猎鹰 形态飞离了那里……
我当时很激动,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只是想要离开那里而已,对于当时的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瑞德尔是我旅途的第一站,至少当时看来,是这样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惊奇,特别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和我不同种族的生物,虽然我当时知道这就是人类,而且他 们的数量远比我的族人多得多……不过关于他们的“知识”我也只不过是听老师说过而已,那时的我的感觉也许就像是一下子走到了书本里了吧。
或许我很惊奇,也应该如此。
不过似乎没有人对我的到来感到奇怪,没有发现一个白精灵的小孩正在一小步一小步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挪动。人们看起来都很匆忙,没有更多的精力考虑街上怎么 会多出一个平常见不到的身影,而对于他们彼此也顶多是大声招呼然后匆匆回到原来做的事情上,路边的摊位上有些人在大声吵嚷着什么,似乎在展示他们面前的那 一些东西,我开始回忆是不是这就是所谓人类最擅长的交易。感到有点饿了,离开家的时候我并没有带多少东西,那时我剩下的只有一点饼干。
我把饼干小心的掰开,分成小块,然后一片一片塞进嘴里,咀嚼着。
人潮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感觉我就像是激流里的一块石头,被遇见,被绕开,被忽略……
最后一片饼干在嘴里待的时间最长,仿佛每一个残渣都被仔细磨碎、溶解。直到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嘴里还有任何东西,我确定我已经结束了我的“进食”。
此时,我感到了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离开熟悉的环境后,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我强迫自己思考,去决定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过唯一的结果似乎是我被旁边一个摊位的香味所吸引,然后暂时不去扮演河中石头的角色。
那是一个卖点心的小摊,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各种各样的形状,但是至今我还不知道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因为后来我就没有再碰到我印象中的那些很漂亮的食 物,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次以后再次来到人类的聚落也有几十年了吧,我也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否已经模糊,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了吧……不过我还记得当时我一直 盯着里面一种圆环状的糕点,似乎里层还有一圈白色的奶油。
当时我一定认为那种点心很好吃吧……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他叫面包圈。当时,那个摊位的所有者最开始似乎并没有发现我,因为我当时很矮,头刚刚能超过桌子。 他发现我以后,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然后似乎笑着对我说了什么,但是我听不懂。然后我对他说我想要吃那种面包圈,伸出手指了指,我觉得他应该也没有听 懂,不过他应该理解我是什么意思了。他用右手竖起两根油乎乎的手指,然后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向我解释。我当是一定觉得他很好心,但我还是不知道他想要我做 什么。
我努力回想老师教过的有关于贸易的那一节,当时的我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人类的货币可以交易,然后想想有什么可以弥补的方法,“以物易物”这个词突然闪现在了 我的脑海中,并让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我开始努力搜索我的全身,但是我沮丧的发现我并没有带很多东西在身上,我找到的唯一的是上衣口袋里的一只短笛,是 凯尔前些日子帮我做的,虽然现在看来有些舍不得,但是可能是因为刚刚和哥哥吵过一架,所以那时我义无反顾地捧在手里递过去,期望能够换来第一块人类的食 物。
不过似乎在那个人眼里我手中的只是一块有几个孔的木头而已,于是他很“礼貌”的将我赶出了他的摊子。而至于他后来嘟囔的都是什么,我没有去管,因为我听不懂。
之后我就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感觉有一点失落。在离开家之前,虽然我曾经作过“最坏的打算”,但似乎我遇到的情况更糟……
大概是晚上,我又冷又饿的躲在离我第一个目的地不远的一个小树林中,这使得我才真正感觉到树木给我带来的慰藉是多么的大。我靠着一棵榕树,树木的树叶唏嘘 的摆动,它很高兴能够找到一个愿意听他讲故事的精灵,开始我很有兴致地听他讲,但是当他讲到他十三岁那年春天的时候我实在是不能保持专心了……我的眼神不 由得再次飘向了人类的村落,虽然已经是晚上,但那里还是点着很明亮的灯光,在村子中间的广场上似乎正在举行着什么活动,他们的歌声和喧闹的笑声随着风飘了 过来,虽然现在我还是不适应这种嘈杂的环境,但对于当时的我,那无疑有莫大的吸引力。我和还意犹未尽的老树说了声抱歉,表示我愿意等等再听他继续那年冬天 雪的故事,但是我现在必须去找一点吃的。他表示很惋惜,但是我无疑觉得很庆幸……
我潜到了那个村子,没有人发现我,甚至没有人在乎。
人们一定是在进行着某种庆典,到处都是欢笑的人们,和我一样大的人类儿童肆意奔跑,被撞到的大人厉声斥责,然后无奈的摇摇头。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 还有饮料,对此我很高兴,我悄悄拿下一些食物,然后迅速塞到嘴里,好像偷窃一样害怕被别人发现。不过发现大家都有自己需要忙的事情以后,我就放心大胆的让 烤肉和水果进入了我空空如野的肚子了,偷偷抿了一口麦酒,但是那种奇怪的味道让我立刻吐了出来,我一定很怀疑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饮料。
正当我饱餐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很清脆的铃声,大家好像都注意到了这一点,然后一边互相愉快交谈着什么一边向那个方向走去。我看了一眼手里刚拿的苹果, 向嘴里塞了几口,但是还剩下不少,于是就有点惋惜的把剩下的放回篮子里,没有被咬得那一面露在外面,就好像是没动过的一样,我看了一眼,然后满意地对我的 “作品”坏笑了一下,跟着跑向人们聚集的方向。
人们围成一个圈,里面似乎已经开始了某种表演,但是我被完全的挡住看不见。于是我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人们的大腿丛中。
等我差不多爬到最前面的时候,大家开始鼓掌,我觉得我一定是错过了第一个节目,于是努力了一下,掀开一个裙子,然后穿过挡住的腿(似乎鼓掌声中又多了一声尖叫还有巴掌打到脸上的声音,我希望不是我造成的……),然后又穿行几步来到了最前面。
我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穿着正装的肥胖的人类男性,他站在人群围成的圆圈的正中间,双手住着一根拐杖,他在说些什么,然后后面由两个小丑推进来一个被红布盖着的笼子。然后那个肥胖的人类男性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后拉开了帷幕。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是一只狼,全身雪白,似乎找不出什么瑕疵,而且体型对于他的种族来说应该算是很大的了。但是他只是躺在笼子中间,看起来很慵懒,或者无精打采,用舌头不经意的舔着前肢,似乎那里有一处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人们开始发出嘘声,这似乎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人群中间的那个人看起来也有些不安了,他开始大叫,然后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鞭子,隔着笼子抽打,白狼仿佛被 惊起一样,向旁边跳开,躲开了第一鞭,但是身体却重重地撞倒了笼子上,整个笼子晃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被撞倒,人们对这惊叫了一声,他们的眼神开始有一些光 芒,开始吹口哨大叫。胖男人也开始有了兴致,他的皮鞭一点一点靠近白狼,而笼中似乎并没有多少空间可以闪躲,于是鞭子持续的抽打在他的身上,而白狼只能低 声咆哮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
终于他爆发了,他突然咬住抽过来的鞭子,往后用力一拖,肥胖的男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没有任何防备,他被拽得重重摔在地上,皮鞭脱手。而白狼立刻向前猛 冲,笼子振颤着向前倾斜,然后又一次。人们开始尖叫,一部分人开始后退,但都没有离开,相对于恐惧来说这带给他们更多的是惊喜,他们也许就像看到这样 的……表演。但是其他人赶了来,将笼子稳住,白狼又尝试了几次,但是没有更多的收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着天空发出他的嚎叫。
人群几乎沸腾了,肥胖的男人这时候爬了起来,他似乎觉得很丢脸,他捡起鞭子,高高举在空中……
接下来的每一下仿佛都抽打在我的心里。
终于,我不能再让自己忍耐了,我冲上去,张开双手挡在正要落下的鞭子和白狼之间,大声叫“住手!”但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能听得懂……鞭子抽打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我无法睁开我的眼睛。
但是最后他确实停下来了,至少鞭子没有再次打在我的头上。在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肥胖的男人手抓着鞭子停在半空中,一个和我的族人很类似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胖男人很惊讶,看着我,也看着那个人。那个人和胖 男人交谈了几句,最后他拉住我的手,强行拉着我离开,用精灵语和我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口音很奇怪我也没有注意听……我直接的我一直回头望着白狼,与他的眼 睛对视着,仿佛读出了他眼中的愤怒,还有忧伤。
人群再次挡住了我的视线,白狼的愤怒的吼叫回荡在我的耳边,混杂着人们喝彩的叫声……
让我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讽刺。
我来到救我的那个人的家里。
他默默拿出一个盒子,然后取出一点药水,递给我让我喝下,我很乖的喝下了,感觉不错,至少疼痛感消除了不少。他出了屋子,过了一会儿打了一盆水进来,用湿的毛巾敷在我的脸上,我无法忍受疼痛叫了出来。
他笑了,“怎么不像刚才一样勇敢了,只是这点小痛而已。”
我有点不好意思,甚至没有问他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我只是……不能看他们再这样对待他了……”
“他?你指的是那只狼?”
我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忍住这次疼痛没有叫出来。
“这样啊……”他的眼神暗淡了一点,“第一次出家门吧……对了,你叫什么,星尘家的孩子?”
他看来认出我的家徽了,这个我似乎没有办法隐瞒了,我的眼角扫到了一本散放在地上的乐谱,然后说,“斯瑞恩德,我的名字是斯瑞恩德•星尘。”然后我希望我没有漏出破绽……
“挽歌?有谁会给孩子起这个名字啊……”不过他好像没有特别在意,对此我松了一口气。
他帮我处理完伤口,然后对我说,“你一定是自己逃出来的吧,以后不许这样了,后天……我就把你送回去,我想那时候你的家人一定很着急了。”
“才不会呢!”我有点赌气地说。
“是吗……”他的眼神暗淡了一点,“如果离家出走的是我的话,我的父亲也许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对你来说,应该不会……”他停顿了一下,说,“今天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告诉我你怎么回家。”
他转身要离开这个屋子。
“喂……”我把他叫住。
他转过身,问,“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哦……”他笑了一下,“索兰,索兰•斯蒂安,不过斯蒂安是我母亲的姓氏……我的父亲的姓氏是月寂,他是……你的族人……所以我才有一般的血液与你一样,我才能懂得你的语言……”
他转身要离开,“那么……”他又被我叫住了。
“想听故事?不过我想你是不会想要用我的故事伴你入睡吧?”
“是的……噢,不是……我只是想说……”对于我现在才想起来要说我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谢谢你救我……”
“没什么,”他笑了,“那么,晚安,希望你能做个好梦……挽歌……”
然后他离开了。
我呆呆坐了一会儿,然后躺在床上……
那晚,我梦到了那只狼。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我偷偷溜了出去,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留了张纸条说我中午会回来的。
不过未来总是所有人都无法预计的,事实总能证明这一点。
早晨我了解到昨晚展示白狼的是一个被人类称为“旅行马戏团”的组织,白狼是他们的演员,或者说是囚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那只白狼,但是我的意识推动我这么做,就好像如果我没这么做,我一定会感到后悔。
然后我就找到了他,很简单。
我从马戏团血红的帐篷后面掀起布爬了进去,然后我就和白狼四目相视了,就好像他也在等着我……这种感觉真的很棒……
“你好……”我觉得我的词汇真的很贫乏。
“你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孩子。”
“是的……那么……”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想……是的……我是个德鲁伊……”我似乎真的很紧张,但是他没有。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其实你可以不这么做,被他们这样虐待我已经快要习惯了……”
“可是那是不对的。”我终于正常地说出了一句话。
“他们不会在乎的。”白狼慢慢趴下,用舌头舔身上的一处伤口,似乎还是新的,看来后来他还是继续受到毒打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但后来我觉得他们也许觉得这样可以证明自己很……强大?大概是这样……”
“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我大概知道一件事情了。”他看着我,嘴角那是一丝……笑意?
“什么?”
“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竟然对此感到很自豪,然后很愉快的点点头,“当然!”
“可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我这才想起我应该有一个理由,但是最近我最缺少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只是看着我,我觉得他好像读出了我想的是什么,甚至我还没有发现我已经想到的事情。
“我想救你出去!”这个念头还未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了。
他笑了,“我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回到了现实……
“我知道。”
“什么?”
“我知道你要怎么样才能救我出去?”
“可是你不是才……”
“知道吗……从到了这个笼子的第一刻起,我每时每刻想的都是,我要如何逃出去……”他咧了一下嘴,“你想知道我在这里多久了吗?”
“嗯……”我还没来得及问。
“很久了,太久了……”
然后我们相视一笑。
“你可以叫我雪刃,人类都这么称呼我。”
疯狂的逃亡开始了。
我 在那个胖男人进入帐篷的那一刻我让地上生出一小丛蔓藤缠住他的腿,然后他被绊倒了,我抢过他腰间的钥匙,然后不管他的大喊大叫冲过去打开雪刃的牢门,他咆 哮着冲了出来,惬意跑了几下舒展了束缚已久的腿脚,然后跑到我的身边,我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想要做的那样。
我爬上他的背,他让我抱紧,于是我这么做了。
我们跑出了帐篷,出去的时候我扫视了一下那个肥胖的男人,他正缩在一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鞭子,颤抖着。我竟发现我对此感到高兴,或者满足。
外 面的人群由于我们的穿行变得混乱,人们开始叫嚷着,有些人立刻逃了开来, 有些人则开始想要捉住我们,不过雪刃不时发出的低吼帮了大忙,那些想要捉 住我们的人也被震慑的不敢贸然向前。人们在我们的面前让出一条路,我们不小心撞倒一个摊子,我惊奇的发现竟然就是我第一次看到的糕点摊子,我看到了那个小 贩脸上吃惊的表情,然后我在他这这样表情下顺手拿了一块面包圈然后和雪刃继续我们的飞奔……我咬了一口在我的嘴中,有点甜,感觉很好吃…… 或者, 从没有这么好吃……
我抱着雪刃的脖子,有些颠簸。
身边的物体飞也似的向后跳跃,风划过我脸颊的感觉很清晰……
我感到我野性的灵魂得到了完全的释放。村子离我们越来越远,没有追赶。
我好像看到了半精灵索尔坐在村子口的那棵树上护送我们离开的,但是并不确定……我想我一定给他惹了很多麻烦吧,而我和他只是一面之缘……似乎有一些愧疚,但是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些,雪刃和我正完全沉浸来逃亡的喜悦中。
我们又跑了好久才停下来,直到我们都已经筋疲力尽。
我们躺在地上,然后我开始大笑,完全肆意的大笑,仿佛把所有一切都抛开一般。
雪刃也开始嚎叫,不同于那天晚上,这次的嚎叫多了很多高傲,还有……自由……
“谢谢。”他停下嚎叫,对我说,感觉很严肃,而他一直都是那么严肃。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我代表我的部族谢谢你。”
“你的部族?”
“是的,不过我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一定发生了我不少事情吧……”他转过头,凝视着北方,我没有看见他的眼神。
“你……要回去……是吗?”我竟然觉得我有一些遗憾。
“是的。”他的语气很坚决。
“那么……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都觉得我的要求有一点不合理。
“虽然……你不是我的族人……不过我想……也许,可以。”
“真的!”我感到突然的兴奋,“我真的可以成为你们的一员吗?!”
我想他当时一定笑了,“你是我第一个见到想要成为狼的精灵……”
“嘿嘿……”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斯瑞恩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告诉他这个我编出来的名字而不是父亲给我起的艾伦,但我当时确实这么说了……而且我接下来竟然很蠢地问,“那么雪刃,你叫什么名字?”
但是他回答了,“克劳恩,我的族人叫我克劳恩。现在你也可以这么叫了……”
“雪刃……噢不,克劳恩……”
他笑了,“称呼并不重要,我们,都知道彼此就足够了……”
然后,我们的旅行就开始了。
或者说,他的归途,我的旅行,开始了……
而且很快的,他的归途结束了。
记忆开始变得很模糊。
我只记得我们被一小队猎人们抓住了,我们两个被困在网里,我中了有麻醉剂的毒针昏昏欲睡,克劳恩疯狂的想要逃脱但是却弄得遍体鳞伤……
然后我们被分别关在两个笼子里,我努力靠在笼子的边上,用力伸手想要捧出到他,但是却总是差那么一点……他一直昏迷着,没有醒。直到那些猎人们回来,他们看到我的举动,可能认为这没什么用,所以只是打了我一顿,然后把我从笼子里提出来,用枷锁绑在旁边的柱子上。
然后他们把克劳恩也给拎了出来,而他刚刚有一点意识,想要反抗,却被很轻易的压制住了。克劳恩的四肢被拉开,用绳子绑在四周柱子上……我看着,无能为力的看着……
“别搞砸了,那可是一张好皮。”
克劳恩睁开眼睛,他还是很虚弱,我右眼有些浮肿,但努力睁开。
我们对视着。
他挪动嘴角,“照顾好我的族人,答应我……我的朋友……”
然后我看到了血液从他的喉管喷出。
我的视线被这血色染红了……
我 记不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在我清醒的时候猎人们已经都死了,身上都是咬伤和抓伤,但我一点也不想管,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罪有应得……克劳恩躺在那里,胸口 的皮肤被划开了很长的一道,但是没有完全切割开来,血似乎都已经流尽了,地板被染得一片鲜红……我的鼻子中充斥了血腥的味道……嘴里也是……
有什么不对?
我看了一眼我的双手……可是我眼中看到的确是一只爪子,银白色的爪子……
从血泊中映出的影子……我仿佛再次看到了克劳恩…… -
[濒死]问卷……来自禽禽的 - [偶尔的轻松]
2008-08-13
1. 小优 2. 小玥姐姐 3.凯拉 4. 加尔 5. 凯尔 6. 锤子 7. 瑭 8.青 9. 狒狒 10. 刀子
画外音+形象:虚弱的白精蹲在墙角抱头……555……找到基本没被这个序列点过然后还要作弊稍微调整真难
1)点你的人是 : 禽禽……
2)你们的关系是:有爱的和蔼可亲的漂亮的大姐姐~
3)你觉得周围的人认为你是个怎样的人:啊咧…啊列啊列……【望天】其实很复杂,主流观点分别是 1、沉默而冷峻的喜欢戴耳机的臭屁小孩 2、微笑的健谈的嚣张的成长型小叔 3、普通宅男一只 4、……最后一种……近来sy种观点……不想说
P.S.难道我是传说中N重表现型
4)自己喜欢的个性是:能够专注一点,或者至少不像现在这么漫不经心
5)相反的:自我中心,打死我也不变成那样的人
6)自己想成為的理想类型是:曾经希望是史东,后来呢……似乎没了?
7)给关心自己、喜欢自己的人大喊一句吧: 如果我的祝福有效地话,请让我祝福你们……
8)[6号跟谁在谈恋爱?] : = =~ 锤子你要加油……
9)[9号是男还是女?] : 我很想说菲菲宝贝是姑娘……但是……恩,他是正太
10)[如果7号和10号走在一起,会是好事吗?] : 走在一起?是一起走路?应该……可以吧…………但是如果是引申意思呢【脑海中浮现出邪恶的联想】
11)[那8号跟5号呢?] : 职业流氓和堕落的见习骑士啊……没准……还好?【不过凯尔GF杀了我吧,还是算了,退散】
12)[你跟3号最后一次聊天是在何时呢?] : 面对面是前些天出去玩的时候KFC聊了很久吧,网上的话,前天他突然对我说了一个“囧”,然后我回了一个“啊咧?”
13)[8号最喜欢哪队乐队?] : 牛头人酋长乐队
14)[1号有沒有兄弟姐妹? ] : 也是个独苗
15)[你會追求3号嗎?] : 【面无表情】不会,绝对的【同时提防被暗杀】
16)[那7号呢?] : …………【我为什么会把男生放在这种位置】
17)[4号是单身嗎?] : 单身……
18)[10号的名字?} : 周佳明……【好吧我承认是因为我知道你叫什么才把刀子你扔到10号的,本来想把你扔到6号】
19)[5号的姓是?] : 瑟莱明·梵·黄昏之息!【自己擦汗】
20)[4号有什麼嗜好?] : 那个……写文画画……腐?【抱头躲墙角不要打!】
21)[3号有魅力吗?] : 有,说没有的话我会被暗杀的
22)[5号和9号合拍吗?] : 很合拍,最近大家配合很多
23)[随便說一件关于1号的事] : 他和我和一起请生日聚会,他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身上钱增加了【这个JS..]
24)[9号呢?] : 狒狒乃要加油追女仔
25)[2号呢?] : 小玥姐姐我会祝福你们的……
26)[你试过對8号有feel吗?] : 没…………
27)[9号住哪里?] : 充满野性的森林里吗
28)[4号最喜欢的颜色?] : 加尔啊……加的话,红色?改天我去问问……
29)[5号和1号是好朋友嗎?] : 应该完全不知道对方
30)[7号喜欢2号吗?] : 应该不会吧……
31)[8号跟9号呢?] : 也是很合拍的吧
32)[你怎样认识2号的?] : 很多的……机缘巧合
33)[10号有沒有宠物?] : 应该没有
34)[说一下你對3号的感觉?] : 【拍肩膀】好兄弟……
35)[对点你名字的人说一句話] : 禽禽~做问卷真是……好累……
36)[大胆猜測这几号人谁最早结婚] : 这种问题……我猜……刀子?
37)[综合评价一下1号]: 精于计算【但经常算错】贪财但是很有义气,理性思考当有感性一面,有些严肃的还算比较靠得住的偶尔可爱的家伙
38)[你最喜欢和几号一起玩?] : 小优和凯拉……不过我们3个DM怎么跑团呢
39)[你想对下10個选手说些什么?] : 大家请随意
40)[我对于你是什么?] : 那个……请参见第二个问题
41)[想對6号說些什么?] : 填坑【面无表情】
42)[2号不开心的时候怎么发泄?] : 姐姐啊…我想想,找人说话?
43)[10个人谁的名字最好听] : 其实都很好听啊……特别是网民
44)[中学里最后悔的事情?] : 但是没有想那么多,没有那么犹豫
45)[现在最困扰的问題是什么] : 给自己找一个目标,至少一个焦点
46)[给我一个综合评价] : 继续参见第二个问题!
47)[最近心情如何?] : 还可以吧我觉得…就是想是不是有点太颓废了
48)[“春江潮水连海平”下一句?] : 海上明月共潮生【为什么会有这道题?我直接抄禽禽的了】
49)[“在大学里有一句话说的好:谁沒有几次踩到大便的时候!”觉得这句话怎么样?] : 真是……无错
50)[你那里天气怎样?] : 我一天到晚在人工空气环境中
51)[1号和3号的关系?] : 大家自然都是好朋友吧
53)[大家都过的怎么样?] : 最近大家过得都还挺好?
54) [你发现你爱的人是同性恋你想对他/她说一句什么?]: 啊咧……
55) [对以上十位想说的话] : 各位……请自由的
56)[在大学会找什么类型的异性谈恋爱]: 目前,不想了……不过如果有的话,可以聆听我说话的
57)[暑假打算怎麼过]: 打击我……
58)[大学想业余学些什么?]:想要学很多,打鼓,街舞,滑板…………
59) [10号給你的感觉?]:其实这是个很专注的人,虽然有时候有带你可恶
60)你谈过几次恋爱了?:大概……1次?
61)[几人中谁跟你最像?]: 有一部分了像小优有一部分像凯拉,但是更多的只像自己…… -
被提醒了耶……今天是七夕 - [旅居]
2008-08-07
昨天和老大去喝酒了,没想到啊,以前那么不能喝的人目前酒量竟然已经那么好了
不过还算给我面子?两个人只是各自稍微喝了2瓶就草草结束了,不过我倒是宁可,我能够喝醉,说实话,我一直很追求那种不太清醒的感觉。
不知道,因为那种样子的确可以脱离一些。
反正说的也没错,借助这种镇静作用药剂的人都是比较软弱的,因为现实并不像是他们想象中那么的愉快,所以才追寻那种稍微麻醉的感觉。不过反正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老娘总说我在挥霍我的身体,没错就是这样,因为我并不想要让这样的躯壳多承受多少的时光,只要足够了,就可以了。虽然这样说并不是很有敬意,但是我确实不想要像是外婆一样,这些年守着毫无变化的时光和已经对以往毫无记忆的外公,只是一天一天的活着,没有任何盼头,只是单纯的活着。当然我也更不想要像外公一样,无法自由活动,也什么也想不起,只是作为我们眼中一个象征一样的存在。虽然我知道,活着的人,对于我们这些后辈来说,是一种安慰。至于哪一种,我不想说。而所以我从来不对死亡有任何不好的感觉,甚至,我很希望能在自己可以掌握的时候,自己撕裂自己的身体,掌握自己最后一刻的命运。
老大很强啊……竟然真的,在对方完全记不得的时候,还只惦记着记忆中唯一的她。不过也难怪,他那一个古板的家伙,毫无交际能力,还是个天真的理想者……哈哈……那相较下我算什么,其实我不过也就是那样的家伙吗……唯一的不同难道就是我有那样一副面具,让我可以稍微的,显得融入这个社会。没错我可以轻易的加入人们的交谈,对话,笑着……太容易了,只要谈论对方喜欢的话题就好了,我甚至不用任何知识储备,只要把刚刚听到的复述,再加上从别人那里的道听途说就可以了。
不过自己知道自己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也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想要听,而且总有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不停要自己诚实,以一副嘲讽的嘴脸,于是总是很急躁,无法专注。虚伪啊,真是虚伪。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就太无聊了……其实不是无聊吧……是……寂寞。
一个人想要忘记一些事情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做到的,真的可以做到不去想。
但是被不经意点到的时候,还是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很恼怒,只是觉得不爽,但是却告诉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骗人的吧,其实自己知道那是什么,还是只是自己告诉自己,什么也没有。
去年啊……哈哈哈哈…………………………………………反正,反正,现在,我一个人过得这么好。
我其实应该开心一点?貌似海那篇文章还真进前十了吧……没准真能有500……不错哦
简单的开心一点吧……明天…………是否要随便找人出去玩呢…… 或者……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