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多雷的镇魂曲

     

     

    幽魂之地的天空永远的记住了那悲剧的一天,哀号的冤魂徘徊在不会散去的阴霾中久久不散,呼啸的暴雨咆哮着击打着腐败的大地。酸涩的雨水渗入破损盔甲的缝隙,划过战士们酸痛的皮肤,贪婪的吮吸着伤口的血液。小分队被死亡之痕的亡灵重重围困,象征着恐惧与死亡的巨大憎恶纳克雷洛特的身影逐渐清晰,迫近的腐烂气息让人作呕。

    这里剩下不到四十人。当憎恶逐渐开始加速,挤开甚至碾压过挡路的那些再度复活的尸骸,挥舞着占满鲜血的镰刀冲向人群的时候,骑士中尉凯尔·黄昏之息估量着此时此刻的形势,不无绝望的想着。

    混杂着汗水与雨水的手套变得湿滑,凯尔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巨剑,最后一次用眼角扫过已经有些锈蚀的武器链,硬着头皮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发出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的命令。

    但是就当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提前于他的指令,做出了行动。

    就如同久违的阳光刺穿了重重的浓云,一个耀眼的金黄色圣光笼罩的身影坚定地冲出防御的阵势,如同闪电一般刺入憎恶的身体,手中的利刃闪耀着复仇的光辉,切割着缝合怪粗厚的皮肤,暗绿色腐臭的液体不断的喷涌而出。而连这个不存在任何情感的构装生物也仿佛发出从他空洞的嘴中发出恐惧和愤怒的嚎叫,数只肢体上的武器只有无用地挥舞,却无法命中正在将他迅速肢解的小爬虫。

    最后在一声被间断的怒吼中,巨大的缝合怪轰然倒地,战场中一瞬间鸦雀无声,甚至连逐渐变小的雨水击打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异常。

    年轻的骑士脱下头盔,沉重的钢盔自顾自落下,陷入已成一滩烂肉的憎恶尸体里。他缓缓抽出光芒依旧的巨剑,扬起头举过头顶,透过湿漉漉的金发,凯尔看到了他异常坚定和自信的目光。随着少年嘴角有力的张合,那句仿佛永远回响在这片大地上的呐喊刺穿了他的耳膜,有力的颤抖着骑士中尉的心脏。

    “因为,我是辛多雷的镇魂曲!”

    凯尔并不知道这个以前从来不曾注意过的,名叫艾维里奥斯·奈里奥的年轻骑士究竟是为什么做出这般卓越,甚至可以称为传奇的壮举,也不知道他的呐喊究竟是对于怎样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是知道,所有人因恐惧而躁动惊慌的心确实因此而安定了下来,甚至为之振奋。在他背后绽开的圣光羽翼夺目的光芒下,战士们义无反顾,无所畏惧地冲向成千上万的天灾士兵的时候,他是谁已经不重要。

    他是属于这一刻的荣耀,属于这一声呐喊的英雄。

     

    × × × × ×

     

    “救救他。”凯蒂咬着嘴唇,低着头,双手在上衣的衣角拽出明显的褶皱。

    “为什么。”年轻的骑士扬起头,将手里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看也不看女孩,而是转身继续和身边的人觥筹交错。

    酒馆中人生嘈杂,魔法仆从忙碌地飘来飘去,收拾一张张杂乱无章的桌子,将每一杯空荡荡的酒杯装满,尽管其中的大部分马上就会见底。所有人热情的交流着,庆祝着戴索姆的攻破,和部落结盟的最终缔结。难得的胜利把喜悦充满每个人的大脑,所有人的意念中只剩下再次被唤起的对于明天的美好幻想。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里还有一个人,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救救他。”她低声,固执地重复着那句话,依然有些颤抖。

    “你知道吗。”艾维再一次一饮而尽,这次他连转身都没有,只是沉默的将酒杯抵到嘴边,但是大部分的酒,只是顺着脸颊倒下,湿润了他的衣衫。

    “救救他,他不是……”女孩的语气颤抖中有些倔强。

    “你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异常的响亮,以致整个宴会厅一瞬间也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集中在这个战火洗礼的年轻英雄还有那个柔弱的女孩身上。

    “伊万,他,他不是间谍,他……”女孩在这些灼热的目光下低下了头,紧紧咬着嘴唇,但是还是挤出了那些字,“他是为了等我才在那里的,他之所以杀了那个失心者是因为他要保护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艾维猛地站起身,差点掀翻整个桌子,他发疯似的咆哮着,显得不顾一切。

    “你知不知道他在欺骗你!他是一个暗夜精灵的德鲁伊!他是那些将我们驱逐出家园,在这里忍受所有人的屈辱的‘同族’的一员!你知道些什么?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只会眼睁睁看着天灾将我们一个个杀掉!”

    他转过身,不去看女孩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眶。他依然很激动,而且对于整个厅堂的目光毫不在意。“他一直在骗你。”艾维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没有,他不会骗我。”凯蒂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勇气,她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我相信他,因为他是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人,他是唯一愿意相信我的人。”

    “我呢!”艾维的声音带着些许悲壮,就好像是哀号,“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一分一秒想起过我!我也相信你,我不只是相信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他抄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但是其中没有任何的液体,他将手中的就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碎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但是只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抖动,“你知不知道我也一直想着你,一回来就去找你,可是我却看到……”他走到门口,所有人只看到他的背影,肩膀在朦胧路灯光线中微微颤动。

    “你知不知道……”他略微回头,但是立刻转回,快步离开。

    艾维怕自己哪怕再凝视一秒,从凯蒂眼眶中滑落的泪水,就会将他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击溃,会让他会不顾一切的,做那个女孩让他做得,无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一直,一直……”

    不过这句呐喊,在到达他喉咙之前就已经融化,只在凯蒂最后嘴唇吐出的那一声轻声呢喃在年轻骑士的耳边不停的鸣响,却显得震耳欲聋。

    “求你。”

     

    × × × × ×

     

    “伊万·星尘。”艾维装作无精打采地看着眼前这个囚犯的审讯档案,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暗夜精灵点点头,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

    “你说你不是哨兵的间谍?那你为什么要到银月城,我可不觉得什么时候你们又开始关心我们的死活了。”血骑士用嘲讽的声音说。

    伊万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是为了她。”

    “切……”审讯者憋了下嘴角,发出不屑的声音,他有些激动,但是压低声音让自己冷静,“你之前甚至连身份都没告诉她你的身份,她只是单纯的认为你是那只鹰,只是她的心灵交流的魔法终于起了作用不是吗?你这个,骗,子。”

    艾维重重地念出最后几个单词,然后狠狠地瞪着他的囚犯,眼中投出愤怒的火焰。

    伊万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而是回视,眼神却只是平静和淡定,“没错,她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才不想打破她的幻想。”

    艾维扭过头,作出莫不关心的样子,他想继续冷嘲热讽,但是什么也没说。

    “她还真不算是个优秀的法师啊,”伊万的嘴角有一丝微笑,尽管他双手紧缚镣铐,身陷囹圄,“她并没有能力把自己的思想与别人连接,而是单纯的把自己的心扉敞开。”

    他停顿了一下,“她给我讲了很多事情,没有丝毫隐瞒,就好像……”伊万看着艾维,这个时候反倒是审讯者无法回视被审讯者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压抑在她的心头,除了我,她再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

    不知为何,艾维的心悸动了一下。

    “我也给她讲了很多事情,我的故事,我看到的故事……她很喜欢听这些,似乎从她懂事开始,就从没有离开过奎尔萨拉斯,没有离开过银月森林。虽然这里很美,但是她更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伊万停顿了片刻,“她想做一个诗人,去写下美丽的诗篇,去讲述动人的传说,但是这里,她只能学习成为一个法师,无论她喜不喜欢……”

    “你不需要说这些。”艾维固执地说。

    “她曾经说过,有机会,要和我一起,看这个世界……”

    “我不想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你究竟要说些什么!”年轻的骑士拍案而起,他对着面前的囚徒愤怒的喊道。

    伊万沉默了,他低下头,但是还是抬起来,直视艾维的怒火,“……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她,所以我留下来。”

    “哼。”艾维冷冷的说,他冷笑道,“骗子。”

    艾维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他耸耸肩假装不在意,“不过无所谓,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反正明天你就要死了,我也只是例行问问无聊的程序而已。”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哦顺便说下,我会亲自动手,你不会死得很痛苦。”

     

    “我想要告诉你,是因为……凯蒂曾经提起过你。”此时,艾维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审讯室,但是他的心就那样颤抖了一下。他略微闭上眼睛,有些眩晕。

    他转回身,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或者冷淡,“我说过了,我不在乎。”

    伊万还想要说些什么,他张开嘴,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

    艾维转身,快步离开房间,紧紧的关上门,他虚弱地支撑着,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可恶的暗夜精灵。”他咬紧牙关,一拳重重的锤向墙壁。

    伊万没有说,因为那句话直接传入了艾维的脑海,而且让他无法反驳。

    “她喜欢过你。但现在……只有我们,才能成为彼此的依靠。”

    × × × × ×

     

    “哥哥,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艾维久久矗立在这块刻着“布拉维·奈里奥”的木牌,或者说是异常简陋的墓碑前面,紧闭的双唇终于吐出了那些字句。他坐下来,伸手抚摸着那些字母凹痕,那些他亲手刻下的名字。这里其实只是一块刻着名字的木头而已,在这片平滑的泥土下面,有的只是一枚戒指。刻着已经没落的夜之微风家族的徽记。

    没有人愿意给一个失心者树立墓碑,从他们被赶出神殿丢弃在旧银月的废墟中自生自灭的那一刻起,在人们的眼里,那些丧失对魔瘾控制力的人已经不是同族。他们的尸体会像那些得了瘟疫的病人一样被毫不犹豫的烧掉,让那些灰烬随意的被风吹散。

    “‘你是奈里奥家族的耻辱。’你是这么对我说的吧。”艾维仰着头,不由得苦笑,“哦对,那个只是你离开我们进军外遇的时候对我说的,如果真算上的话,好像是‘给我魔法’。”

    “对,没错,我是家族的耻辱。”艾维神色黯淡,毫无精神的对着远方自言自语,“我没法像你一样刚成年就加入精英卫队,我甚至画了两年的时间才能够像其他人一样挥舞武器。”

    “可是你知道他们怎么叫我吗?他们叫我辛多雷的镇魂曲,真是个好名字,可是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个词的。”他闭上眼睛,扬起头,“不过无论如何,我竟然已经是一个英雄了。”

    “难以想象是吧,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可是我一直在梦想着那一天,我可以不再萎缩的站在你们面前,让你们终于说出你们以我为荣。先是爸爸,然后是你……”他将眼睛紧紧闭上,“现在你们都走了。”

    “是啊我都不能去承认那个就是你,甚至当你被那个暗夜精灵变的夜刃豹咬断喉咙我都不知道是应该帮你,还是帮他。”

    “那个你袭击的人,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当你们都抛弃我的时候,当我成为所有人视线中的布景的时候,只有她看见了我。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感到安宁。我一直想,也许她就是我的救赎。”

    “一回来我就去找她,希望可以,可以……”他沉默了一会儿,“但是却看到她是和那个家伙在一起,而袭击他们的人却是你。真是讽刺。”

    “而且虽然我把那个杀了你的人打倒在地,用你用过的那把剑抵住他的喉咙,我却只能以敌方间谍的名义把他逮捕,而不是已杀害我亲人的名义当场复仇……”他的声音有一些哽咽。“而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却让我住手,放了那个精灵……我已经在她的眼里,还算是什么。”

    “我这一路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从胸口的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破旧的羊皮纸,仔细打开,用哽咽的语气最后一次读出上面用有些幼稚的笔迹记录下来的语句。

    喉头因为不可名状的痉挛而哽咽,最后的字句始终无法完成。

    年轻的英雄垂下头,将脸深深埋入掌心,任由那页一直以来就算有一点折痕都会心痛的书页,被从眼中不断渗出的液体浸湿,褶皱,字迹模糊。

     

    ×× × × ×

     

    那扇门就挡在艾维的面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做出了那个本应该很容易的动作。

    门很轻,但是强壮的骑士却仿佛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推开。

    这是一个很小的庭院,与银月其他建筑迥异,四周的高墙漆得惨白,省略了所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没有任何魔法的装饰在房檐浮动。数个卫兵分散挺直地站立着,严密的头盔只留下两个很小的洞口,从中透出一双双眸子冷峻异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一切都预示着这个院子的与众不同,因为本来就是这样。

    “奈里奥先生,”凯尔严肃的声音打断了艾维的发呆,“你愿意,亲手处决你的犯人吗。”

    艾维点点头,他的视线移向身负重枷,跪在这个狭小处决间中间那个暗夜精灵,他平静的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将会有什么,发生在他身上。

    但是我还没有,艾维苦笑道。他拒绝了递过来的刽子手的斧头,其实这个利斧也是刚刚找来,因为从来在这里的死刑,都要简单得多。

    “这是我的选择。”艾维自顾自的说着。他拔出奈里奥家族的巨剑,这把曾经由自己的祖父亲手锻造,由父亲哥哥和他自己在辛多雷的余晖中挥舞过的利器,这把承载了他并不长久的生命中半数记忆和荣誉的武器。“我,艾维里奥斯·奈里奥,赞美太阳之王,赐予我亲手处决仇敌的荣耀。”

    他上手握紧,高高举起巨剑,阳光通过刀锋的反射,光芒注满了整个庭院。“一切都结束了。”艾维微微闭上眼睛,自言自语的说。

    突然一丝微弱的声音从墙外渗透进来,是歌声。

    艾维突然觉得用许久铸造起来的心防竟然那么不堪一击,就在那样的一刻开始颤抖,并且立刻分崩离析。他感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双手已经颤抖。

    “奈里奥中士?你……”艾维没有容自己长官的质疑结束,他的巨剑已经落下。

    而应声而碎的,是伊万的枷锁。

    “走,去找她,带她走,不要回来。”年轻的骑士的剑和他一向骄傲的额头一起无力垂下,话语从他的口中吐出,短促而又坚决。

    无论是必死的囚徒,还是旁观者都愣住了,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抽出武器要重新逮捕即将逃离的暗夜精灵间谍。

    “走!”艾维挡住了斩下的利刃,高声咆哮着,而这时,暗夜精灵终于变为那只雄鹰,挥动双翅迎着阳光扎入辽阔的晴空。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艾维里奥斯·奈里奥,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一切做出解释,并且承担你的这种举动做造成的一切后果,你可以保持沉默……”

    艾维闭上晕眩的眼睛,除了那句伊万最后传入他心中的话,他再也听不进任何的声音。

    “我答应你,给她幸福。”

     

    × × × × ×

     

    羽落的法术恰到好处的将艾维降落在斯坦索姆死寂的城墙前,魔法的枷锁也在同一时刻解除了长久的束缚。他望着天空,载他来的龙鹰抛下骑士心爱的巨剑就扬长而去,不知道是畏惧伺机而动蛛网怪的俘获,还是对于他的这场“审判”没有任何的兴趣。

    年轻的骑士用力将深深插入凋零土壤中的佩剑拔出,爱惜的看着上面镌刻的细密魔法符文,回忆着每一道凹痕所代表的意义。

    他没有对那道通敌叛国的指控有任何的辩解,只是沉默的说出了他是一个战士,要死在战场上。对于他的这项要求,没有人反对,因为也许法官和陪审团都认为,这是对于一个“英雄”最好的归宿。但是只有他知道,他只是不想要任何人看到他的死,也不想要知道,在那个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得到任何人对他的留恋。

    艾维苦笑着,还是那个孤单的孩子,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咬紧嘴唇默默走远。

    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生锈的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音,告诉了艾维这里已经发现了他,并且已经准备好结束他的生命。门缝中,骸骨法师的手中寒冰箭的能量积聚,黑衣战士将生前就伴随自己的长剑抽出已经只是装饰的剑鞘。艾维单手握紧巨剑,举起,点沉剑尖,行礼。然后念出圣光的祷文把力量注入武器,他早已领悟了圣光所代表的含义,超越了血骑士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骑士,圣光的庇护者。

    但是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自己心知肚明地苦笑着。

    像在那个最为辉煌的时刻一样,艾维咬碎了高纯度的血蓟凝胶,躁动的魔法力量立刻扩散在他的全身,蛮横地占领他每一个细胞。也是这样的方式,父亲陷入疯狂,兄长丧失自我,尽管艾维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不要走上同样的道路,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真实的视野逐渐被那淡蓝色的幻觉取代,艾维露出最后一丝笑容,他所需要从这烈性毒品中得到的,也许并不是力量。

     

    当天灾士兵一个个倒在他身前,他的双手早已麻木,视线也不知道是被鲜血还是汗水所模糊。他重重地反锁上一座通灵塔的大门,任由追兵徒劳的敲打。药效早已消失,只留下副作用的极度虚弱,他脱力地背靠墙壁,早已消失了光芒的巨剑掉落在黑曜石的地板上,数声之后归于沉寂。这个时候竟然已经到了黎明,他闭上眼睛,由着那穿越某道裂隙透射进来的阳光给已经失去感觉的脸庞恢复那一丝暖意。

    再次睁开的时候,从那一片光晕中,艾维固执地认为自己看到了,再一次的看到了那个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秋日暖阳,微风和煦。

    男孩挥舞着木剑幼稚却又固执地说出他的理想和誓言。

    女孩坐在石头上微笑着注视,用羞涩的语气轻轻吟唱出崭新羊皮纸上那些稚嫩的诗歌。

    ……

    是什么欢唱在溪流

    是什么编织在枫叶

    是终于忍不住的微风

    道出了你的名字

    永夜的朝霞

    沉寂的呐喊

     

    若惦念那一片湖水的清澈

    若怀想那一晚晚霞的美丽

    让我奏响

    辛多雷的镇魂曲

    我的骑士

    走出那传说

    骑马归来

    我愿

    嫁你做新娘

    ……

     

    一声巨响将一切打破,通灵塔的大本被暴力的击碎,一股刺骨的严寒流淌进每一个角落。艾维想要抓起佩剑站起来,但是全身酸痛的肌肉完全违背了他的意愿,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全身上下渗透着死亡严寒的重铠骑士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不紧不慢举起散发着恐惧压抑气息的符文长剑。

    “我是,辛多雷的……”艾维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说完什么,但是未能完成最后的单词,冰霜长剑刺入他的胸膛,抽取年轻骑士疲惫的灵魂。

     

    “挽歌。”

     

     

     

     

  • 无题 - [旅居]

    2009-01-21


    其实对于我来说,去见过去的朋友,无非是两个目的。
    找到过去的自己,以及想象如果那些没有发生的话,自己的现在和未来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沉迷于记忆的人,总是认为其实自己什么都可以记住,没有什么会被忘记。不过其实得到的事实往往却不是这样,我可以记住的,只有一些。只有那些曾经于我相关的,可以在一切平庸繁琐的生活中有一些独特的色彩的事情。
    我确实记住了一些,但是其实比较起来,并没有所有,甚至不能说是很多。几年的时间,能记住的加起来,也不过是在脑海中几分钟可以掠过的内容。
    想要从那些和自己一起度过那一段时光的人身上,找回那时候自己的影子,似乎也是不可能的,大家都在往前走,不管是这样那样的路。而我也在走,不管怎么说,我其实都是在一直不停的走下去,走下去,而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在告别,和前面每一秒钟的每一个自己告别。
    其实我也许永远不会选择那些我放弃掉的未来,但是依然会有一些遗憾,因为在每次回想的时候,总有些空荡荡的感觉。少了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每次的每次,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忘记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找不到了。
    但是无论用什么方式,还是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去找,不知道要找什么。
    在别人说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如何插口,这么久的时间,我一直都是沉默的。其实就好像是我一直做得一样,因为不想要失望,于是就不做希望的尝试。我不想说出来的那些,没有人会记得,让自己似乎很蠢得被拒绝,很失落。于是感觉自己变得不合群了,但是实际上也不知道怎样才算合群。有时候从别的角度看过去,自己已经和大家完全的不一样了,也许算是好的方便的不一样,也许不是。
    我在期望些什么,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在我的键盘上不知道已经多少次敲下这句话,不知道在脑海中多少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但是问其实总是,不知道是否可以找到答案。



    回来的时候,买了杯热巧克力,打开一个人的宿舍,打开屏幕看着数据挖掘的结果,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也许这个就是我现在应该有的生活吧,没有不好,也不会有很好。

  • 恍然 - [旅居]

    2009-01-07

    很神奇,每次到要在脑袋里不停塞东西的时候(当然我特指的是背书复习),会总有那么的一两句话就这样的冒出来大标题一闪一闪地插在我要刻在脑袋中的那些字段中,没有办法很轻易的忽视他们的存在。
    而这些话总是诸如,“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blablablaaa……
    一般来说都可以总结为,“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方式吗?”
    当然多半我会和自己装蒜然后假装没看见。
    不过这完全没有用,因为和自己耍赖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当然呐我对于这一切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我对于书上的那些条条框框丝毫提不起任何的兴趣,更不知道我到底学他们有什么用。噢噢其实老师说过,“学这些可以为你学以后的科目打好基础”,可是为什么这么有喜感?
    其实最主要的是,我并不知道我以后真正想做是什么。
    虽然很明显看出,我会按照推导过程给自己定下一系列的流程,多半也会按照这个流程去做。虽然我定的时候很慵懒,执行的时候多半也差不多。之后的之后就算到了工作,在一个像现在在实验室这样的格子的办公室里待着,上班下班和同事打个招呼或者擦肩而过,平时就对着一台电脑和他对话,让那个和自己已经没什么太多感情的家伙做这样那样的事情。没准还有份比较稳定的工资和每一段时间闪亮一下的成就感。

    可是我真的就想要这么做吗?

    好吧其实大家都是这样,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选择的机会。从小到大如果我不这么走确实可以,我可以走很多很多的路,但是那些都会是坎坷不堪或者是受到别人怀疑的眼光。
    像我这种怕麻烦的家伙,似乎完全不会做那样的选择,即使我也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那样。
    好吧确实就是缺少一份类似于勇气的东西?不敢去面对那些自己不能确定的命运,于是一直就交给潮流去做,按照这个社会的规则讲自己塑造出一个可以为他创造价值的“角色”。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因为虽然现实是已经没有了“我”,而现在的这个人也忘记了“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好吧好吧,就是这个样子,一定要说,其实你就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太愉悦了,你拥有了那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你还不满足,明显的找抽。
    可是我不能吗?
    虽然我一直一直一直的想说,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像现在这样,似乎什么都有,但是总是在突然之间怅然若失,然后在脑海中搜索那些也许我想到的东西,却发现按照路径找到的是一句“此文件已破损无法打开”。
    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赚一大笔钱,或者功成名就,万人拥护,有些人其实只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一直的拥有在每每欣赏的时候可以得到微笑………………还有人,只是想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想要找回那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失落的梦想。

    我羡慕所有有梦想,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的人。
    因为我自己一直在失明,只是有那样的影像透过眼球折射到脑海中翻译出这样那样的讯息让我知道我“正在”看到的东西,而不是我“应该”看到的东西。

    只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也许这种东西叫做真实。

  • 为…为什么点我只是指了一下【扶额】


    A 在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你的名字?
    答:斯瑞恩德•星尘[精灵],凯恩•克拉克斯特[还是精灵],[NPC]唤风使 克里米斯•风语[<<喂喂他几乎从来都出现过的吧,而且他也是精灵你究竟对精灵多么执着啊]

    B 你在奇幻角色扮演遊戲中,多用什麼職種?
    答:德鲁伊。圣骑士。诗人。[德鲁伊80%圣骑士20%……诗人永远...
  • 头痛 - [旅居]

    2008-12-15

    最近有效睡眠时间越来越少终于导致很严重的后果……当然也不是完全没睡但从来没觉得自己休息了。
    看书做事效率越来越慢,反映时间延长,说话不经过大脑以及很多的很多……
    昨天那个死人竟然没完成任务害得我还要无聊的陪着熬夜指导程序,6点才睡12点钟就头痛的半梦半醒欲睡不能清醒更不可能。

    我想我也许真的要休假一下了……否则现在这个样子搜索记忆的存储数据都做不到了
    希望最近不要弄...